这时,一名侍卫掀帘而入,呈上一卷树皮。
“大莫弗瞒咄,这是木槿巫女送来的‘农时札记’。”
大祚荣展开树皮,上面刻着几行字:
“秋分土燥,地气不藏。南风起,虫蚁动。”
大祚荣看着这行字,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木槿看的是天时,骨嵬看的是人事。”大祚荣淡淡道,“巧了,说的是同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乞乞仲乙那个老狐狸,比孤想的还要沉得住气。他没有亲自带兵,而是去搬救兵,这说明他怕了。但他怕的不是我们,而是怕输。”
波多野抱拳:“大莫弗瞒咄,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主动出击,还是固守?”
“都不用。”大祚荣站起身,披上黑貂大氅,“他既然想借刀杀人,那我们就把刀磨得更利一些。”
“诺!”
深夜,月明星稀。
一艘没有打任何旗帜的小船,悄悄划过忽汗河,停靠在敖东城南侧的芦苇荡里。
船上下来两个人。为首的是白山部贵族乞乞仲乙,此刻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猎装,脸上抹着泥灰。
陪他同行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黑水部将领——他是乌素固长老留在当地的心腹。乌素固本人此前被大祚荣的离间计所困,正忙着应付“突厥要抢马”和“洛阳告状”的双重压力,无暇亲至,便委派了这名亲信前来接应。
“乌素固长老让我问你,”黑袍人声音沙哑,“大祚荣的粮仓,到底有多少守卫?”
乞乞仲乙搓着手,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现在正是秋收最忙的时候,主力都在田里。城里守军不足两百,全是些老弱妇孺。只要我能打开南门,你们就能里应外合。”
黑袍人点了点头:“长老说过,城破之后,财物归你,马匹归我们。”
乞乞仲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一言为定。”
第二天黄昏,晒谷场的劳作结束了。
朴氏锁好了粮仓,看着城头挂起的两盏红灯笼——那是震国王大祚荣下令挂起的“警示灯”。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今晚的敖东城,注定无眠。
而在南方的山道上,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正借着夜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