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祚荣一声令下,埋伏在两翼的粟末部死士如鬼魅般杀出。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粟末部的人没有铠甲,只有手中的陌刀和环首刀。但他们有着比契丹人更强烈的求生欲——因为他们身后,就是妻儿老小。
“噗!噗!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五十名契丹游骑,连求救的信号都没发出,就被淹没在黑暗中。
大祚荣没有下马,他从地上捡起那支火把,猛地扔向了旁边的枯草丛。
“点火。烧出一条路。”
火光腾起,照亮了这片小小的战场。这也是信号,告诉后面的追兵——我们在这里。
队伍继续向东,速度加快了一倍。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然而,他们刚走出不到二十里,路边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大郎君。”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乞四比羽骑在一匹高大的乌骓马上,挡住了去路。他身后,是三千白山部黑狼骑,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么急着走?”乞四比羽冷笑,借着月光,能看到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大哥尸骨未寒,不如留下来,让我替你们向契丹人求个情?”
大祚荣勒住马,看着这个曾经的安答。
“四叔。”大祚荣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天前你在东门撤防,今天又在此处设伏。戏演够了没有?”
乞四比羽脸色一沉:“牙尖嘴利!本使今天不是来跟你斗嘴的。只要你自缚双手,献上你阿耶的首级,我保你粟末部妇孺无恙。”
“四莫弗。”
大祚荣没有拔刀,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随手扔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乞四比羽接过帛书,借着月光展开。那是大祚荣连夜绘制的地图——通往天门岭的秘密通道。
“什么意思?”乞四比羽皱眉。
“意思很简单。”大祚荣指着地图,“契丹人不是傻子。你今天敢卖我父,明天就敢卖你。李尽忠给你的密信,恐怕不只是让你杀我父,恐怕连你乞四比羽的项上人头,也在他的赏格之内。”
乞四比羽瞳孔微缩,握刀的手紧了紧。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大祚荣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四叔,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你跟孤走,穿过天门岭,去忽汗河。那里有我们的根基。要么......”
大祚荣指了指营州城方向。
“你留在这里,等着被契丹人当成叛徒清洗。”
就在这时,城东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凄厉的警报——
“报!!契丹兵!契丹兵杀过来了!!”
那是大祚荣安排的疑兵,利用火把和旗号制造的声势。
乞四比羽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大祚荣。
在跳动的火光中,大祚荣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选吧,四莫弗。”
大祚荣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跟孤走,要么死在这里。”
乞四比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猎杀的人。
“......走。”
乞四比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大祚荣笑了。
他转身,对着漫天火光,发出了今晚第一道命令:
“传令三军,整队!”
“向东——鹰嘴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