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的失落,仿若失去至宝般,炽宇烙心口隐隐作痛,无法言明的失落抵上喉间。
他追过去,拼尽全力,男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他也毫不犹豫地追过去。
炽宇烙重回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但他依旧在无声的黑暗中行走。
不知已过多久,他感到有什么滴落下来。
这里会下雨么?
他从未碰到,雨一滴两滴落在他身上,滑过脸侧,那雨水竟是温热的。
境莫缓缓飘动,千晢醒来,已是夜。
夜空璀璨,星光一片,他又想到炽宇烙的眼睛。
“有流星呐。”他轻快地与身下的境莫交谈,自顾自言。
蓦地,他坐起身,望向自己亲手画的炽宇烙画像。好一会儿,静止的身子颤动起来,泪水从眼眶涌出。
他无言流泪,舌根的苦涩向深处蔓延,侵蚀着无形的伤口。没有流血的疼痛,原来这般。紧握的拳,压在额间,他想停止哭泣却怎么也停不下。
他看不清画像,知道泪水定弄湿了,他伸手抚向,却哭得更加厉害。
“别哭。”
从境莫传来声音,那声音如此熟悉、如此动听,像从遥远的未来传来的希望。
浑身惊起颤然,千晢慌忙擦拭泪眼,他欲要张口,喉咙紧得发疼。
没有见到声音的主人,他等了一会儿,甚至连声音也没再响起。
他蓦地笑了笑,笑自己幻听,伴随头的刺痛,不禁又落下泪。
下一刻,境莫散出淡淡的光晕,浮光间显现出一个身影,身影悬向半空,望向千晢。
炽宇烙在笑,笑中略带苦涩。他的眉间从未这般温柔,金眸温润,似有水光轻轻摇曳。千晢一时间看入迷,只见炽宇烙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摩挲他发红的眼角。
“千晢,我在。”炽宇烙细语道。
他认真地望着炽宇烙的脸,这张面容,隔着百年之久,终于以鲜活的姿态现于面前。
指尖的触感,鼻尖的气味,一切的一切如此令他怀念。
千晢反握住炽宇烙的手,贴向自己的脸,他红着眼扬起嘴角,狠狠道:“该罚!”
他扑进炽宇烙的怀里,炽宇烙将他横抱,连连道:“好,怎样都好。”
臂弯的重量好轻,炽宇烙注视着怀中仙。这是解救他的神明。
在这般寂静的夜,前所未有的安宁,在神明的身边,他能感到平静,这平静本来余生都与他无关。
只要有神明在,他便什么都能做到。
炽宇烙觉得发痒,千晢在他的颈间蹭来蹭去,他稍稍扭动脖子,对方变本加厉,用鼻尖顶过来。
思绪断了。他把千晢放下来,低头,唇碰上对方的额间。
若不是梵火山一战,他永远无法解脱,战胜自己。是千晢包容他,接受他,为他等待如此之久,并唤醒他。
炽宇烙捧起千晢的脸,细细端详,目光炽热又小心。千晢被可爱到,心口怦怦乱跳。
他勾住炽宇烙的颈子,道:“炽宇烙,你打算何时找我复仇?”
炽宇烙一听,一脸无谓地道:“又要见你哭,那可不行。”
“下次不一定是我赢。”
“不,结果都一样。地界强者为胜,魔王炽宇烙已败给晢仙,现在,你才是王。”
“你……”千晢思忖炽宇烙话中的含意,重生后的炽宇烙似乎转变了心境,他不清楚是什么。
“你放弃了?”
放弃了就是放下了,千晢这么认为。
炽宇烙无言,与千晢对战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竭尽全力,他甘愿败给千晢,就算一直败下去也不坏。
许久,炽宇烙一直沉默,千晢认真望着他。
“我喜欢你,炽宇烙。”他曾因爱敢于掌控,他虽未后悔,但他不要炽宇烙经历同样的苦楚。
为千晢的告白所动,炽宇烙喃喃道:“千晢……”双眸即幻金色,炽宇烙撩开千晢的额发,低声道:“你可以罚我。”
“罚你?”
“你刚刚不是说我该罚么?现在就动手吧。”
“这样啊,可我还未想好呢,该如何惩罚你呢?”千晢坏笑道,正动着坏心思。
而欺身在上的炽宇烙则勾着嘴角,在千晢的耳边吹气,道:“什么都不要想,交给我。”
千晢浑身似火烧般,那股热风不禁叫他脸红,还似吹进更深处。
期待的同时略感不安,他嚷道:“犯规!先把眼睛变回去。”
那金眸虽美,但也叫他难耐。
“不行~来,惩罚我。”
在听到那挑逗的话音之时,千晢的唇即被夺去。
他紧紧回抱,爱意压在胸田。
……
美丽的夜,眼前的人。
他一阵目眩,已记不得今宵何日,已分不清天地之间。
他似那漫天繁星,颤栗于无境的黑夜。
唯有君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