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贵重了,使不得。”初霁朗连忙上前想要拒绝,却被宿铎挡了回去。
“保平安的,算是我对孩子的一点心意。”
“这…”初霁朗看着初鹤宁满脸欢喜的模样,无奈又感激地笑了笑,他拍了拍初鹤宁的后背,“宁儿,还不快谢谢阿叔。”
“谢谢阿叔。”
宿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向初霁朗道别:“我还要赶路,就此别过了。”
初霁朗连忙颔首:“一路顺风,多谢先生厚赠。”
“告辞。”
待宿铎走出城门时,他忽然驻足,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略过喧嚣的城池,望向天边流转的云霞。
“泽灵,你看到了吗,是新生。”
宿铎一路向北,来到了泽灵曾居住过的冰原,他准备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感受泽灵曾经的感受。
他刚醒来时,一心求死,是叶限骂醒了他。叶限说只有他活着,才能证明泽灵来过,否则新神降世,等待她的只有遗忘。
那番话如雷贯耳,终让他从绝望中挣脱。待他养好身体,了结一切后,他辞别冥王,重新踏入人间。
他循着泽灵的足迹,一步步踏上她曾经走过的路,每到一个地方,都似与她的过往遥遥相望。
他还活着,也只是活着。
“你走后没多久,玄昊做的那些事便被公之于众,祖神降下天罚,他被毁去仙骨,下到天狱了,还有那些做错了事的人,也都受到了惩罚。天界新帝是位女子,据说是雷霆手段、慈悲心肠。”
“女子好啊,更能体会众生的不易,就像你一样。”
宿铎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话。
“说点有意思的事吧,叶限那小子自从和白虎儿重逢以后,便找各种理由缠着她,白虎儿赶也赶不走。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我看再过不久,白虎儿那颗心便要被这小子磨软了。”
“无论分多久的人都会重逢,我想我们也一样,终有一天还会再见的。”
这是宿铎在冰原生活的第七十个年头,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持续已久的平静。宿铎起身欲施法驱逐他们,未等法术递出,一男一女两个人已踏着风雪来到宿铎身前。
男子率先开口问道:“是宿铎前辈吗?”
宿铎见他们似乎没有恶意,冷声反问道:“你们是谁?”
“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二人对视一眼,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晚辈行简,这是我妹妹以丹,我兄妹二人是特地赶来报答前辈的。”二人向宿铎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行简继续说道,“若不是泽灵神女向祖神祈愿,破除天神一死一生的宿命,我与妹妹不仅无缘一同降世,更不能从生来便拥有悲喜之情。”
“这份恩情,我兄妹永世难忘。”
说着,行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瓶,里面有一团火焰似的东西,正在不断跳动。
“这是泽灵神女的神识。祖神创造神识本意是供后人怀念,但历任神女死后却无一人记得。所以我想,与其让泽灵神女独守万古孤寂,不如送到您的身边。”
宿铎指尖颤了颤,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看着瓶中不断跳动的光晕,眼中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如获至宝般将玉瓶攥于掌心。
“你们…不怕被发现吗?”宿铎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行简刚要开口,却被身边的以丹抢一步打断:“天界无人愿意踏足祖神殿,自然不会被人发现。前辈一定要好好保管,否则我们俩就白把她偷出来了。”
“以丹。”行简嗔怪地看了以丹一眼,随即转向宿铎,略带歉意地说道,“小妹顽劣,前辈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宿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无妨”
行简望着宿铎手中的玉瓶,语气中满是期许:“古籍有云‘秋水为神玉为骨’。这缕神识蕴藏着泽灵神女的本源气息,前辈若能将这缕神识好好将养,他日,泽灵神女或许还有机会重临人间。”
言罢,他微微颔首:“晚辈只能说这么多了。”
这本是不可外泄的禁忌,但为了报答泽灵,他还是冒险旁敲侧击地点到关键。至于再多的,便只能靠宿铎自己参悟了。
“多谢。”宿铎攥紧玉瓶。
“我等不宜离开太久,这便告辞了。”行简拱手行礼,以丹亦跟随兄长颔首“祝前辈早日得偿所愿,愿神女早日重临世间。”
兄妹二人走后,宿铎望着那团光晕,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失而复得的喜悦,跨越生死的执念,让他枯寂的心重新泛起了涟漪,连呼吸都染上了鲜活的暖意。
无论是千年漫长岁月,还是万年孤寂等待,他都会一直守着这缕神识,细心养护,直到泽灵重新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