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武桑！”黄濑跑到他面前，停下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深司看着他的脸。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深司的影子。

“你怎么在这里？”深司问。

“我就住这附近啊，”黄濑指了指公园后面的住宅区，“这几个小孩是邻居家的，听说我在打网球，非要我教他们。”

不是，你不是住跟我反向的地方吗？之前我们还在校门口分道扬镳呢。

“教什么啊？”深司问，“打网球吗？”

“是啊，哈哈~反正是海绵球，逗他们开心就行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滑梯的方向，三个小孩正蹲在地上挤成一团，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倒也是。不过深司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索性就闭嘴了。

黄濑转回来看着他，视线从深司的头发滑到脸上。

“伊武桑今天没去球场？”

“嗯。”深司侧头看向一边的绿化带，“上午有点事。”

“那等下去不去？”黄濑问，“我请你打球。”

深司看了他一眼。

“你有病吧，”深司面无表情地说，“请人打球是什么操作？”

网球部的球场，又不花钱，什么叫请自己打球？

“那你请我也可以啊。”黄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深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好几秒。

“我要先去便利店买东西。”

“嗯？”黄濑一愣。

“我说我先去便利店买个东西，再去网球场。”深司说。

“那我陪你？”

新人在说什么胡话？！

“为什么要陪我？你邻居家小孩还等着你呢。”深司朝公园里歪了歪头。

黄濑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小孩正蹲在地上，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边，亮晶晶的。

“也是，”黄濑挠挠头，“那我们下午两点，球场见？”

“哦。”

深司转身走出去几步，听到身后黄濑在跟小孩说“那个哥哥也是打网球的，超级厉害”。小孩们叽叽喳喳地问“真的吗”“他看起来好酷”“他头发好长”“他长得好好看”。

深司面无表情地加快了一点脚步。

便利店的门叮咚一声开了。他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最终只拿了一瓶运动饮料，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要买什么。

回到家随手把饮料塞进冰箱里，然后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刚刚收银员老是看自己，肯定是因为头发披着没扎的原因吧。

扎起来后又左看右看，感觉好像没什么精神。

他把马尾拆了重新扎，扎高了一点。

这样看起来好了一点。

到了球场也没多言多语，就跟同样到了的黄濑开始对打。

正手，反手，正手，反手。深司的球速不快不慢，落点都在底线上，给黄濑的压力刚好。

黄濑今天状态不错。

反手稳定了，十个里面有七八个都回了过来。正手比反手好，有几个球加了旋转，落地之后往外弹了一点。

打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深司停下来。

走到长椅边坐下，打开水杯喝了一口。黄濑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拉开运动服拉链散热。里面的黑色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伊武桑，你觉得我进步了吗？”黄濑突然问。

深司有些疑惑他为什么问，但还是张口肯定他：“当然有。你反手稳定了，发球落点也深了。不过正手加旋转还是不行，角度太小，落地之后弹起来没什么变化。当然，整体而言还是进步比较大。但是你为什么问这个？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难道你就想让人夸奖你一下，如果是这样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你不该找我，毕竟我可不擅长表扬别人。你一定要问的话，我肯定只有老实说，虽然有进步，但还差得远呢。可恶，感觉好像说了某人的台词，有点不爽了……”

黄濑笑了一下：“伊武桑说话真直接。”

“我就说了你要夸奖就不要找我……”

“我知道，”黄濑说，“但我不是问这个。”

深司歪头看着他，深色的眼底有些疑惑。

黄濑把饮料瓶在手里转了转。

“我是问伊武桑，你觉得我这个人有进步吗？”

深司盯着他看了几秒。

黄濑的表情跟平时差不多，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半弯着，笑得阳光爽朗。

“你在说什么？”深司不明所以。

“没什么，”黄濑站起来，把饮料瓶放在长椅上，“我们再来几球？”

深司也站起来。

“好。”

黄色的小球又在两人之间来回，一个接一个。打了大概二十分钟，黄濑的呼吸变重了，汗从额头上淌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跑。

深司把球打到反手位，黄濑转身去接，球回了过来，落在深司正手位不远的地方。深司上网，截击，把球打到黄濑空出来的半场。

黄濑没跑到。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汗珠从下巴滴到地上。

深司走回底线，站在那里没动。

黄濑直起身，抹了一把脸，笑了。

“再来。”

“好。”深司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