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行脖颈贴着创可贴,掌心缠着厚厚的纱布,安静垂首坐在沙发上,像个做错事乖乖受训的孩子。
视频那头远在夏国的沈洛初,眉眼间满是压制不住的火气,隔着屏幕都透着凌厉气场。
“南知行,你到底是什么恋爱脑?才一周没见,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沈洛初简直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揪着南知行好好训斥一顿。
“当时情况太危急,我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南知行小声嗫嚅着辩解,心底暗自发怵。
沈洛初此刻气场慑人,她生怕自己话说得不对,对方真会直接飞来找她算账。
“呵,这套说辞你留着骗温暖意还行。你敢对着祖师爷发誓,当时你心底就没有半点想陪她一同赴死的念头?”
沈洛初太了解南知行,远比温暖意看得更透彻。
南知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底发虚,半句都不敢应。
沈洛初被她这副模样气得失笑:“行,南知行,你可真是好样的!”
“洛初,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南知行双手合十,摆出求饶的姿态,模样乖巧又讨饶。
“我有时候真想跟你直接绝交!”沈洛初咬牙切齿,语气严肃至极,“这种荒唐事绝不能再有下一次,否则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
南知行连忙用力点头,一副劫后余生的松快模样。
沈洛初被她气到无语,翻了个大白眼,索性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镜头一转,沈洛初看向一旁的Aa,神色稍稍缓和,诚恳开口:“这次多谢你告诉我实情,如果不是你,我到现在还被她蒙在鼓里。”
对面的Aa微微颔首,神情淡漠沉稳:“Boss是极好的人,温小姐固然可怜,但我绝不希望Boss为她一再受到伤害。”
此刻的Aa,早已没了在温暖意面前温婉甜美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肃凝重,眼底透着隐隐不悦。
她虽没有跟随两人前往泰兰德,家乡却就在当地,想要暗中派人看护、留意两人动向,不过是举手之劳。
“我打算亲自去一趟泰兰德,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温暖意说清楚。”沈洛初沉声道。
Aa了然点头:“我会安排人到机场接你,全程安顿妥当。”
“有劳了。”
次日正午十一点,沈洛初搭乘的航班准时落地。接机的是一位干练的年轻女子,熟门熟路将她送到南知行所住的别墅附近,随即给Aa致电,报备沈洛初已平安抵达。
Aa吩咐女子请沈洛初稍作等候,随即拨通南知行的电话,以紧急工作为由,不动声色把南知行从温暖意身边支开,引去了书房处理事务。
一切安排妥当,沈洛初缓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敲响了温暖意的房门。
“温暖意,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两人移步到附近清静的咖啡馆。
沈洛初摘下墨镜放在桌面,从容开口:“希望我的突然到访,不会让你心生误会。”
服务员上前点单,沈洛初随意要了一杯咖啡。
温暖意脸色苍白,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病弱倦容,淡淡回道:“只要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都无妨。”
沈洛初微微耸肩,语气坦荡直白:“你遭遇的所有事,我都已经知晓。在这件事上,我和知行看法一致,你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过错。”
丈夫背叛出轨,原生父母冷漠逼迫,桩桩件件都是压垮人心的鸿沟。换做是她,早已彻底撕破脸面,哪会任由旁人肆意裹挟。
偏偏温暖意是骨子里温顺内敛的性子占多,凡事只会默默内耗、委屈自己。
也难怪南知行执意带她远赴异国,寸步不离守着护着。
如果继续留在国内那个是非之地,以温暖意的心性,恐怕真的熬不过这道生死难关。
“我来找你,并没有告诉知行,也希望你暂时不要跟她提起我来过。”
温暖意满脸诧异:“你和知行素来亲厚交好,现在你特意赶来,还要我替你隐瞒?”
沈洛初抬眸,目光锐利看向她:“我今日前来,无意与你争执,只是想跟你说一些关于知行的过往。温小姐,可以的话请你静下心来,好好听一听。”
“关于知行?”温暖意满心茫然,她实在想不出,南知行还有什么往事,值得沈洛初不远千里专程来告知自己。
“之前知行突然发病,你曾问过她病因,我当时没有作答。现在,我可以如实告诉你了。”
“都已是陈年旧事,没必要再提起了……”温暖意低声劝阻。
“心理创伤性应激综合症。”
沈洛初不给温暖意回避的余地,径直道出真相。
“知行患上的是创伤性心理应激障碍,第一次发病昏厥,就在你婚礼过后,她出国的第一个月。那之后反复发作,我们和心理医生经过了很多次干预疏导,才勉强好转。”
沈洛初一字一句说道:“但医生明确叮嘱过,她情绪但凡有大的起伏波动,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而每一次诱发她失控崩溃的诱因,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