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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清风居,斩杀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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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人会意,开始一边进攻一边制造混乱。刀击地面的声响、脚步移动的方位变换、故意发出的喊叫——四人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击,试图让宋含章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

可宋含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在江南的竹林里练剑时,门主把她的眼睛蒙上,让十几个师兄同时从不同方向朝她扔石子。石子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比这四个杀手的动静复杂十倍。她躲了三个月,被打得满身青紫,第四个月开始她能躲开大半,半年后一颗石子都打不到她。

此刻这四个杀手的把戏在她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宋含章没有上当。她的剑防守严密,滴水不漏,杀手们找不到一丝缝隙。她这一套逍遥剑法可防可攻,进可杀敌退可守身,是门主在她十三岁那年传给她的。门主说这套剑法练到极致便能在黑暗中取人性命,她练了三年,三年里每一个夜晚都在黑暗中挥剑,看不见靶子就用耳朵听,听不见就用手摸,摸不到就用身体去感知。练到后来,她能在黑暗中一剑刺穿一片落叶。

宋含章防守严密,滴水不漏。剑在她手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任四人如何攻击都找不到一丝缝隙。她一边格挡一边移动脚步,悄无声息地闪到了一个杀手的背后。那杀手只觉后颈一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后一拽,喉咙暴露在月光下。剑光划过,又一个杀手倒下。

剩下的三个杀手死死盯着宋含章,恐惧开始在他们眼中蔓延。他们再次扑上来,刀光如雪。宋含章没有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她利用极快的速度先发制人,一个漂亮的旋转,剑锋在空中画出一道银色的圆——又一个杀手的脖颈被抹开。

顾承宇的瞳孔微微缩紧。那个旋转——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最合适的位置。这一招连他都做不到这样完美。

剩下两个杀手彻底懵了。两人停在原地,举着刀,做着最后的防御,可他们的手在发抖。

宋含章支棱起耳朵,嘴角一笑——这一笑在月光中说不出的诡异。她闪到两个杀手面前,动作快到两人根本无法反应,剑尖一挑一拨,两把长刀脱手飞出。她抓住其中一个杀手的脖颈,双手一错,只听见“咔擦”一声,脖子断了。杀手甚至没有发出惨叫,身体便软了下去。

最后一个杀手甚至没有看清宋含章的招式,便看见自己的兵器落入了她手中,同伴的脖子被拧断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他转身就跑,脚还没迈出去,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卡擦,胳膊被卸下。卡擦,另一只胳膊被卸下。卡擦卡擦,两条腿也被卸了。杀手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了喉咙的鸡。

宋含章收回剑,转身走回顾承宇身边。赤足踏过一地血泊,白色的睡袍上溅满了血迹,可她的脸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留了一个活口,”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的月亮很淡,“你问问,看看能不能撬开牙齿。”

顾承宇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卸了四肢的杀手。“都是死士,问不出名堂的。他们嘴里有毒药,一旦被擒便会自尽。你看——”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没有一个活口。”宋含章歪了歪头,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你早说嘛!”

话音未落,她便闪到了最后一个杀手的面前。杀手正在费力地用嘴咬向衣领里的毒药——她抬脚,踩在了他的脖颈上。杀手甚至来不及挣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便一命呜呼了。

顾承宇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身着白色睡袍、脚边躺着十具尸体的姑娘,她站在那里,长发披肩,睡袍上血迹斑斑,在淡淡的月光下像一株在血泊中盛开的白莲。他在想,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便有了如此狠戾决绝的手段,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风吹进来,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额头上那个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青紫的包。她站在那里,从容得像站在江南的山水间,像站在海棠花树下吹箫,像站在厨房里为他泡菊花茶。她杀了十个人,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她会因为他一句伤人的话而红了眼眶。他不知道该觉得她可怕还是可爱——也许都不是,也许只是心疼。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便有了如此狠戾决绝的手段。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南五年,九鼎门。门主教她枪法,教她机关术,教她剑法,教她如何在黑暗中取人性命。她在江南的竹林里练剑,在暴雨中练枪,在黑夜里练暗器。门主把她当成关门弟子,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也把杀人的本事一样不落地教给了她。她学的不仅仅是武艺,是杀伐决断,是在绝境中活下去的本事。她学会了这些,门主才放心让她回京城。回那个满是豺狼虎豹的京城,回那个她看不见却要活下去的京城。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夜风从敞开的门窗灌进来的呜咽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在青砖地面上蜿蜒成细细的河。宋含章提着剑站在那里,白衣胜雪,血迹如梅。

顾承宇轻声说了一句:“团团,过来。”

宋含章转过身,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他,走到床边停下。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像是想看清他的表情,可她什么也看不见。“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承宇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腹上的薄茧还沾着未干的鲜血。他没有松手,“你有事吗?”

宋含章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我饿了。饼还没吃完。”

顾承宇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刚刚杀了十个人,第一反应是饿了,是饼还没吃完。他忽然觉得,这个姑娘他这辈子都看不透,也这辈子都放不下。“去吧,去吃饼。我来处理这里。”

宋含章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转身走到卧榻边坐下,从卧榻下面摸出那个啃了一半的大饼,继续大口大口地啃起来,月光落在她身上,她吃得那么香,仿佛院子里没有躺过十具尸体,仿佛她的手上没有沾过血。

“团团,”顾承宇的声音有些涩,“你杀人的样子,真好看。”

宋含章啃饼的动作顿了一下,面朝着他的方向,“好看个屁,我只是不想死。”

顾承宇听到了这粗鲁的话,笑出了声。

窗外,月光依旧很淡。海棠花在夜风中无声地飘落,落在血泊里,粉白的花瓣被染成了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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