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对上的是谢云深深邃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些晦涩难懂的情绪。
有一瞬间,谢云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把池玉藏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这一面,只想让她是他一个人的。
但他下一秒就克制住了这个想法。“很美,”谢云深温声道,“就这件吧。”
“不过配的珠宝要换一个。”
后面两个黑色礼服神色严肃的人捧着精致的丝绒礼盒走上前。
打开盒子,一条钻石项链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主石是一颗罕见的绿钻,色泽浓郁而纯净,深邃得如同静谧的深海,周围环绕着一圈璀璨的小钻,将其衬托得更加神秘夺目。
这种级别的彩钻,在拍卖会上都是按亿计价的孤品。
谢云深亲自拿起项链,走到池玉身后,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后颈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动作轻柔地将项链绕过她的脖颈戴好,然后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池玉转过身,对着镜子欣赏。
那条墨绿色的绿钻项链恰好垂落在她锁骨之间,与她身上那件长裙的颜色完美融合,衬得她肤如凝脂,却又多了一份摄人心魄的冷艳。
谢云深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描摹过她优美的颈线,最后定格在那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浓彩绿钻上.
她是我的。
这样的念头让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失去了平日里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冷静自持,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粘稠的占有欲。
看着她被珠宝衬托得愈发耀眼,谢云深心底的嫉妒却在疯狂叫嚣——他想把她藏起来,想让她的眼睛,只倒映出他一人的身影。
但他终究只是克制地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暗潮。
没关系,她只会是他的,
宴会当晚,池玉和谢云深到的不算晚。
明亮的吊灯下,觥筹交错,男士西装笔挺,女士礼服华丽,整个场面奢华至极。进门时,宴会厅内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池玉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最先引起轰动的,是池玉颈间那条项链。
“天哪……那是‘深渊之眼’吗?”一位对珠宝颇有研究的太太忍不住捂住了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上个月在拍卖行的图录上见过它!据说是一颗重达15克拉的绿钻,起拍价就高达两个亿,最后却撤拍了,没想到竟然落在了谢总手里!”
“谢太太很久没出现了,原来他们感情还这么好。”
“谁说不是呢,看来谢总很疼爱老婆呢,真是让人羡慕”
“……”
窃窃私语声在大厅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池玉挽着谢云深的胳膊,两人始终没分开。
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谢云深应对自如,池玉只需要在旁边微笑就好。
人群中,方白薇端着香槟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站在人群的外围,隔着重重人影看着那对璧人。她今天也特意精挑细选了一条白色的礼服,本想跟谢云深打个招呼,可现在,却再也没有上前的勇气。
宏运和谢氏的项目签约后,方白薇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跟谢云深见面,然而谢氏指派了副总负责项目。
方白薇想找机会去向谢云深问个明白,但助理却告诉她谢总没有时间。
是没有时间,还是不想见她?
那条绿钻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刺痛了方白薇的眼睛。
“方总,您没事吧?”旁边的合作伙伴见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道。
方白薇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热。”
时间长了,池玉觉得没意思了。
“无聊吗?”谢云深侧过头,借着身体的遮挡,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的手掌紧紧扣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那我们去旁边的露台躲躲。”
“算了吧,还有很多人要找你。”
“这些人都不重要,没关系的。”谢云深态度坚定。
这个露台布置得极具巧思,繁茂的白玫瑰与香槟色洋桔梗交织缠绕在黑色的铁艺栏杆上,花藤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暖黄灯串,夜风拂过,送来一阵阵清甜的香气,将宴会厅内的喧嚣与浮躁隔绝在外。
外面有点凉,池玉打了个寒颤。
谢云深见状,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池玉肩上:“我去端杯热水给你。”
谢云深离开不到两秒,方白薇就出现在了面前。
她显然观察很久了,才抓住了池玉孤身一人再的这个机会。
方白薇在池玉面前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池玉好整以暇地反问:“你是谁?你又凭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话?”
说完,她又假装恍然大悟地道歉,“哎呀,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我一些记忆有点模糊,记不得你是谁。”
方白薇脸色苍白。
尽管之前的消息都被谢家瞒住了,但她那么喜欢谢云深,又怎么会不知道池玉在谢氏动荡、谢云深最低谷时离开了。
走的轻巧,现在简简单单“失忆”两个字就像一切掀过吗?
方白薇忍不住讥讽道:“你现在可以这么坦然地享受这一切,那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做了什么?在云深需要你的时候,你抛弃了他!如果你知道这些,难道还有脸留在他面前吗?”
“为什么不呢?”池玉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些大家千金的想法。
脸有那么重要吗?谢云深现在既然愿意给她想要的一切,她为什么不享受呢?
方白薇更加破防了,丢下一句“云深早就看透你的嘴脸了,我等着看你的下场”,转身就走。
她刚走,谢云深就回来了,目光却越过池玉的肩膀,落在了露台入口处那个仓促离去的白色背影上。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原本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刚刚她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
池玉仰脸一笑,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撒娇:“没什么呀。刚刚那个人就是之前那个助理说的方白薇吗?她问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在不在?。”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我才不想让她跟你见面呢,就骗她说你去见其他朋友,她就走了。”
谢云深心底那股翻涌的戾气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但还是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将热水递给池玉。
“这边风太凉,”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们进去待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