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她又要走了。
每一次都是相拥后仓促分别、每一次都要亲眼看着她转身走向CCG、走向别人。每一次短暂相聚、又快速离别,让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他骨血里抽走。
“这是第13次了,景。”旧多二福轻声道。他早已不是委屈或不安,理智也早已彻底熔断、噬心的毒蔓延四肢百骸……
“什么第13次?”绪方起身随口道,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道:“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走了,晚上我要吃意面。”绪方笑着挥手。
推门的瞬间,旧多二福突然喊住绪方:“景。”
内心警惕地绪方转身,再次安抚:“我晚上就回来了,然后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旧多二福没有说话。
他垂眸一瞬,从来都知道她瞒着所有人动用力量护住了一个女生,知道那是她藏在心底、连对他都不肯坦白的——软肋。
如果用那个垃圾威胁她没有用,那么……用那个叫武田惠子的女生呢……
他要把那个人手指一根根剁下来,送给他的景……
不!剜出心脏来、他要……
然后旧多二福被绪方轻抱住。
“想什么呢。”绪方叹气拍了拍旧多二福的绷直的脊背,“旧多不要胡思乱想,等我回来。”
“景,闭上眼睛。”旧多二福突然这样说道,然后抬手禁锢住绪方想要后撤的后脑。
绪方皱眉,这种奇怪的感觉又再次突然出现,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闭上眼睛。
旧多二福放轻呼吸,鼻尖蹭过绪方的衬衫衣领,他突然张嘴,毫不犹豫地咬住了刚才徘徊无数次、只敢碰布料的那截肩膀。
鲜血隔着白衬衣缓缓渗出牙印。
痕迹没有消下去。
绪方一把推开他,皱眉道:“真是怀疑你是不是变成喰种了,哪来的爱咬人坏毛病?”
见伤口没消下去,绪方忽然来气,她一把揪住旧多二福的领带,想给他脸上来一拳。拽过来看着他装无辜委屈的眼睛,愤愤放下拳头。
“真是麻烦。”抱怨两句后绪方冷静下来,这种奇怪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但一时半会却理不清,“下次再敢咬,我就拔了你的牙,听见没有?!”
旧多二福舔了舔血,压下躁动的身体,似是回味。又听见被他突然夺了身体控制权的人疯狂咆哮,他面上浮现出乖巧的笑意:“不敢了不敢了,景,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好不好?”
这种诡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系统休眠所以她过于敏感了吗?
绪方皱眉松开揪住的领带点点头,“好好养伤吧,再见。”
门被摔上,隔绝了旧多二福粘腻的视线。
第一次在早上来到CCG,办公室中却只有平子仗一个人,绪方还正奇怪,“仗,其他人去哪里了?”
“啊,有马先生去了白日庭,士和夕作去观看草野球大赛了,至于礼仁……不清楚。”平子仗用他那张路人甲脸面无表情地回答。
有马贵将这时候去白日庭做什么?绪方思虑一瞬,坐下来将自己凌乱的桌面整理好,开始继续工作。
密密麻麻的字母被绪方一点点敲入屏幕,专心致志之时,脑海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叮】
【正在激活:10%】
绪方顿住,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偏头看了看平子仗忙碌的背影,绪方继续打字。
【正在激活:70%】
当年带走那个真货婴儿的人已经死掉,但是这个人却告诉了芥子关于关于真货的存在。
系统给她伪造的基因序列完美符合和修家族。
那么只会让芥子怀疑——要么和修常吉瞒了所有人,当年有两个婴儿活了下来。
要么会怀疑带走婴儿的旧部,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是死无对证的背叛。
不论芥子有怎么样的疑惑,他也也一定会在暗中寻找那个真正的真实验体。芥子暗中截留和修实验资源、私藏暗线的黑料被她充分利用。
绪方利用有马贵将在分家诛杀叛党拿到了白日庭所有分家基因档案,和奎库利亚里的V组织和半人类实验原始档案。
但是,和修本家全族谱基因档案却是和修常吉亲自让她看的。
绪方想到这里,对和修常吉的目的越来越感到怀疑。有的时候,绪方甚至多疑这死老头看出来了什么。
【正在激活:99%】
【加载完成……切换模式……】
【早上好,宿主。】
【宿主,结合你给的所有档案数据,我推导算出了实验原生体的的完整基因表达序列……】
【经过我的对比,和修本家族谱库、白日庭全员库、V组织绝密档案库、CCG所有在册成员库】
【检索结果:无任何匹配基因个体】
绪方一瞬顿住。她布下天罗地网,结果猎物根本不在网里。
激动过后的荒谬感突然冲上心头,绪方直接笑了出来。
“哈。”
平子仗听到声音转过身看着绪方,“怎么了队长?”
绪方摆手:“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个笑话。哎,仗你要咖啡吗?”
绪方起身道:“要不要我给你带一杯?”
平子仗道谢后缓缓摇头。
绪方直接出了办公室。
【宿主,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急。
绪方一路和CCG的成员们笑着打招呼。绪方对这人身份来了兴趣,真货绝不可能会消失,是被人从世界上“删除”了。既然这些地方都没有,那就只能把范围扩大了……
死的人,想必也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