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把柄威胁芥子,这机械人如今不敢动她,现在来干什么?
“大小姐。”芥子开口,语气和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波澜,“恭喜。”
绪方一顿。大小姐?芥子脑袋也是生锈了吗?
当时骂她杂种的时候可不是这种姿态。
“老师真是爱开玩笑。”绪方微微侧身,既不向前,也不退后,“我只是奉命办事,谈不上什么恭喜。”
芥子没有接话。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灯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道:“我教过你很多东西,但有一件事,我好像忘了教。”
绪方挑眉,这老鬼原来是来试探她的。
“软肋和权利的毒。”芥子的目光望着绪方:“像你这样,既放不下那点可怜的人心,又敢伸手抢夺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最终也只怕会跌得粉身碎骨。”
“啊。”绪方恍然大悟:“多谢老师的教导。”
话音落下,芥子抬起头,帽檐下露出猩红地赫眼,他压低嗓音质问:“原谅,前几日威胁我,和我动手相搏,原来是想要V,想要我手里的权?”
绪方惊讶:“老师,您怎么能这样想呢?”
“我从未想过要抢V的权,只是这次总议长大人下令,让我追捕叛党需调遣V,我只是……”
芥子突然嗤笑一声,打断绪方:“总议长的命令?”
他佝偻的身子往前倾,阴影下露出眼睛,低声道:“你敢说,你执刑打昏贵将,不是为了借他失势,架空白日庭?不是为了踩着我,往上爬?”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这么想就对了嘛!
绪方微笑:“老师忘了前几日说过的话?我对V不感兴趣呢。只是想完成总议长大人的命令。”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不过,还是要多谢老师上次手下留情呢。”
这当然不是在谢芥子没有抽完她鞭子的事。
而是更早,芥子败在绪方手里的事。
那时候她为了赢,还阴了一把芥子。
在芥子愈发阴狠的表情中,绪方声音压低,继续挑衅:“至于老师您的那件事——只要老师别挡路,别乱猜,更别插手我的事。”
绪方笑得灿烂:“我什么也不会知道呢。”
芥子脸色一瞬阴沉,他盯着绪方却终究没有出手。
“你真是学了一手好本事啊。”他道。
“过奖啦。”
沉默之中,监控晶盘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我教你,把V的本事全教给你,让你能活到现在,让你能站在这里——”
芥子平静地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子。”
绪方也觉得,毕竟没有哪个徒弟在出师的时候便威胁老师。
她确实是个大孝子。
“老师。”绪方做出承诺:“您教我的生存之道我一直很感激呢。我要的,从来就不是您的权利,或者V。”
“我以我的生命作为起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绝对不会越界。”
她当然说是真的,不过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誓言,都是狗屁。
芥子眉峰微蹙,眼中里翻着猜忌,他明白绪方的野心。可他更楚,绪方此刻握着他的命门,这保证是妥协,也是警告。
芥子冷哼一声,“叛党之事我可以配合你调人,可若你敢越界、敢碰我的底线——我没教你的,我会亲手教你,什么叫功亏一篑。”
绪方看这芥子枯瘦的背影离开,明白这机械人定会不甘心他被自己所教导的人拿捏。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她死在这场局里。
接下来,就看谁棋高一筹了。
绪方笑起来。
和修常吉这死老头,拿这件事当完美借口,也是想开启对她的终极试炼呢。
她定不会让这老头失望的。
绪方转身看了一眼监控,随后离去。
刑房重归死寂。
沉香的烟丝袅袅飘入书房,和修常吉面无表情地看完电脑里的一切,画面定格在绪方的脸上。
和修常吉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关上电脑后,和修常吉道:“进来。”
旧多二福推门进来,他垂首,行礼,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常吉先生。”
“刑房里的对话,你看到了?”
“是。”旧多二福的声音轻快,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景小姐打昏了有马贵将,芥子大人去核查,然后走了。”
旧多二福顿了顿补充:“常吉先生吩咐我做的事,二福不敢懈怠。”
和修常吉站起身,走到半跪着的旧多二福面前,俯视:“抬起头。”
旧多二福抬起头,脸上带上乖顺紧张的神色。
“你觉得,她和贵将,是什么关系?”和修常吉问道。
旧多二福带上恰当好处的困惑,他斟酌着用词,“他们表面上只是同僚关系,公事公办,从不私下往来。”
“但是。”旧多二福笑起来:“景小姐这次接手追捕叛党的事,有马贵将就恰好‘失误’了。”
话没说完,旧多二福低头。
他在心里疯狂大笑。
良久,和修常吉的声音缓慢而沉重:“V是芥子经营了几十年的根基。就算我给她调遣令,芥子的人也不会真心听她的话。”
他转过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然后他缓缓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让低头的旧多二福瞳孔剧烈收缩的话:
“但如果——有另一个人和她争,而且那个人,必须赢下来才能活着呢呢?”
和修常吉道:“二福。”
旧多二福的呼吸停住一瞬,但他立刻带上面具,抬头眼神带着狂热和惊喜:“常吉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没明白?”和修常吉一字一句,“从现在开始,你和景一起争夺V的控制权。”
“谁能活下来,谁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旧多二福内心尖啸。
都去死!!!
但他面色乖巧,维持着表情不变。
只听见和修常吉接着道:“和她争。赢了,V就是你的。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输了——”
和修常吉没有说下去。
旧多二福跪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恐惧、兴奋、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和修常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私生子在想什么——在想怎么活下来,在想怎么赢,在想……有没有别的路。
但不管他选哪条路,对于他来说,都是赢。
良久,旧多二福带上极度兴奋地和疯狂:“是。”
我的景,让我们厮杀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