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禹期离开后，留下江遇一个人呆怔地坐在桌边。

“……什么啊，重点不是这个吧。”他嘟囔了一句。

……

根据布天越给的信息，周禹期来到发达程度逐渐低下的街区。

所谓的“下域”其实没有一个十分清晰的划分界限，只是用来泛指几个设施最落后的街区一带，十三星域早些年是星际流寇的地盘，后来第一星域有派人过来整治，流寇头子被抓捕，而剩下的一些小喽啰依然留在这里，如果没有走上飞黄腾达的路，也就只能在下域里当当猴子王了。

并且“猴子王”做的还是以前那些勾当，抢抢货，打打劫，誓要将自己的事业“传承”到底。

不巧，周禹期是帮戚家运货的，多少得罪过下域的人。

数量估计还不少。

周禹期把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压低，轻微的发热倒是不影响他的行动，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周身气压低得很，又一身黑还撑一把黑伞，路人只要长了眼睛都想离他远远的。

所以周禹期等了一会儿也没能和谁擦肩而过。

只有清洁道路的机器人尽职尽责，从他身旁悠悠经过，音乐声由近及远。

周禹期只好自己伸手去拉住路人，才定了个目标，正往街角走去，那人看到他却匆匆忙忙地走了。

周禹期：“……”

很久没来下域这边了，下域现在是这个调性吗？

周禹期叹气，他转身，这次眼疾手快地直接搭上旁边路人的肩膀，压得那人走不动了，“你、你你你干什么？”

“找人。”

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周禹期的声音闷闷的，“见过这个人没有？”

他手里的电子屏调出借款人的照片，瘦高个，寸头，那路人看了几眼，说没有。

没有。周禹期动动手指，换了一张照片——这回是矮胖身材，卷毛，是个和借款人有直接接触的人，“那这个人呢？”

“没……”

翻了几张脸都无果，周禹期只能耐着脾气找下一个人。

这样重复数次，在他耐心告罄之前，他终于找到一个认得出来的。

“这不是安迪他们吗，我知道。”

那人转着眼睛回忆，“我想想……记得他们在南边活动，我带你过去？”

周禹期收起电子屏，“好。”

跟在他的身后，周禹期目光扫过这片街区，尝试将这里和电子屏中提供的地图对上号。

下域的人不多不少，今天毕竟是下雨的天气，没什么人愿意出门而已。

“你和他们认识吗？”

“算是吧，”带路那人说，“喝过几次酒，有聊过天。”

周禹期点头。

他揭下阻隔贴扔到一边，Alpha信息素的气味不复之前收敛得那么好，在空气中丝丝缕缕散开。

不过面前的带路者毫无反应，他是个Beta。

“他既然把住处都告诉你了，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份吗？”

周禹期伸手，抓住带路者的肩膀，黑沉沉的眼睛露出凶芒，如同兽类捕猎的前兆，“一个为了躲债孤注一掷跑到下域，投奔帮派的人，会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住址吗？”

带路的人被他气势震慑，抖着开口，“嗐，喝多了的时候说的……”

话音未落，周禹期手里匕首悄无声息地贴上他的颈侧，带路者脚步猛地停顿，目瞪口呆，“你——我好心给你带路，你——”

“抱歉。”

周禹期像在聊天，“但是敢在这里给人带路的，我警惕一下比较好。”

“……”你这算什么道歉！？

带路者一直将他带到所谓的“住址”，这是个废弃工厂，周围建筑很少。

临到靠近，那带路者却不敢继续走过去，周禹期警告地推他他也不动，“我、我给你带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叫他出来。”

“什么？”

“给他发通讯，让他出现在我面前。不要耍把戏，”周禹期从他身上摸出来一把折叠刀，“没带枪？”

那人崩溃道：“我就是个路过的啊！”

周禹期置若罔闻，“你和他是一个帮派的？都在凯森手底下做事？”

“我——”

“我是Alpha，”周禹期说，“一旦被伏击，在断气之前，我有把握先把你弄死。”

惊慌失措的表情僵住，那个Beta的脸上终于出现狠厉的表情，他看周禹期就像在看一个疯子，“你既然知道是埋伏……”

“下域的人不都是这个风格？”周禹期的刀口在他脖子上留了一道痕。

看来，布天越要来抓人的事情已经被知道了。

周禹期“啧”了声，余光瞥见废弃工厂之间有几个小小的反光。

他的刀柄在带路者的脖子上重重一敲，把人踹开的瞬间侧向躲避，激光射过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痕迹，他借着建筑物遮挡，钻进建筑楼。

人数不多。

周禹期想，资料显示安迪躲进这一带的时间很短，就算加入这边帮派，一时间也不可能拉到很多人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