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禹期：“嗯。”

江遇：“……抱歉？”

周禹期：“为什么道歉？”

江遇：“呃……就是觉得有点抱歉。”

周禹期到最后也没弄清楚江遇那句“抱歉”的缘由。

总之店里没人了，他就开着通讯，听那头江遇的动静。

终端的收音是可调节的，大部分情况下，大家都喜欢调节到只能听见自己说话的收音范围。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有什么巨响，不然几乎听不到对面所处的环境音。

可是现在，江遇那边使用的不是终端，而是机器人。

没有刻意调节过的收音范围很大，周禹期听到了更多细碎零散的声音。

孩童经过，车辆驶过，鸟雀飞过的声音。

周禹期手中的笔尖点在纸面上。

就着那头宛如白噪音的声音，他慢慢地写字，心思如潭水般平静。

“这条街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没有。”

周禹期诚实地回答，脑子里构出住所附近的场景。

那块地方原本是一个小破屋子加上一个大废品站，离花店所在的老旧街道还有几十公里路，附近根本没什么人住。

后来小破屋子被修得大了些，废品站也改成花棚和树林，这片地方美观许多，周边却还是没多少人。

江遇意外地说：“我看到花棚了。我能进去吗？”

“上锁了，虹膜解锁。”周禹期说。

“家门口的锁是密码锁，但是花棚用的是虹膜锁？”

“嗯。”

从这段话中，兴许得到什么信息，江遇拖长声音说“噢——”。

就这样安静地过了一会儿，江遇说：“周哥。”

周禹期：“嗯。”

江遇：“你在干什么？”

周禹期想，“点点”真的很像一只鸟……因为太无聊了，所以开始不安分地乱蹦、鸣叫。

“做题。”

“做题？”江遇意外地说，“你在准备大学的招生考试吗？”

周禹期笔下一顿，“你知道？”

江遇：“不知道，昨天07说的。”

说不定07比想象中还好用。周禹期只是弯起嘴角，在之前被打断的位置继续书写。

江遇说：“好吧，那就不打扰你啦？”

周禹期：“……嗯。”

他听到07问“我该结束通讯吗”，又过了一会儿，江遇才说“结束吧”。

其实不打扰。

原本写题目都还算顺畅，现在通讯结束，周禹期才拎着笔，不知道如何写下去。

其实不打扰，可是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他的生活一直如此，简单到堪称枯燥，就算有人主动把好奇的触角探过来，大部分也会因为探不到什么而收回去。

而他呢。

他向来放任那些触角被收回去。

……

“他一直都这样吗？”

结束通讯好一会儿，江遇幽幽地说。

07：“你指什么？”

江遇：“通讯。”

江遇：“和我通讯就这么毫无留恋吗？”

说“不打扰”就“嗯”，什么叫“嗯”？

是说他真的打扰到周禹期了吗？开什么玩笑？

07：“哈哈，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如让07来给你提供一些高情商沟通技巧吧？”

江遇：“滚吧，没见过比你情商更低的机器人。”

对着机器人，忍不住“火力全开”的江遇圈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抬了一下下巴。

“不知道周禹期想考哪所大学。十三星域有哪些大学院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