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禹期：“这只是基本的礼貌吧。”

“哪门子基本的礼貌啊，你问问老白会不会这样。”

周禹期看向莫隽白，莫隽白一派淡然，“看情况，如果需要这样的礼貌，我会的。”

戚嘉易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需要这样的礼貌’？”

意思是如果那位Omega的价值值得这样做，他会做。

和外冷内热的周禹期不一样，莫隽白几乎有点外热内冷，他是个利己主义者。

他朝戚嘉易微微一笑，又看向周禹期，说：“对了，布天越让我问你，还接不接下域的活。”

星域和星域之间发达程度或许有不同，但有的称呼是统一的，比如说“上域”“中域”“下域”这种说法。

上域指的是星域中经济条件比较发达的地方，戚嘉易家所在的那一带就属于上域；中域跨度大，包含了星域的大部分地方，周禹期家也在其中；下域则指那些最混乱的地方，十三星域这里落后，下域更是野蛮，里面干什么的都有。

比如说经常冒出来打架劫货的，就是住下域那些人。

戚嘉易说：“去什么去！赚那乱七八糟的辛苦钱干什么！”

周禹期：“去。”

戚嘉易不可置信地看他，“禹期，我没听错吧？你……你还缺钱？”

周禹期：“嗯。”

“我也就是帮他带句话，”莫隽白说，“你不想和他们保持联络，他说你答应的话，后天直接去他家找他就行。有纸笔吗？”

周禹期拿了纸笔给他，递出去中途又被戚嘉易一把截下来。

戚嘉易说：“老白，你干什么！”

莫隽白说：“写地址。”

“布天越一个放贷的，肯定是让禹期去帮他要债！下域那乌烟瘴气的鬼地方，找人哪有那么好找？况且还那么多人和禹期结仇！”

当事人没什么波动，戚嘉易先把自己说着急了。

“帮送货的钱都结给你了，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又缺钱……买阻隔贴买得？”

“……”周禹期一直很佩服他的想象力，“你觉得呢？”

莫隽白丝毫不受这一茬的影响，问周禹期：“真要去？”

“嗯。”

“嗯什么嗯！”戚嘉易抬高音量，“天杀的，是不是那谁来找你了？”

他和周禹期对视好一会儿，眼睛又大又圆，最后周禹期没辙，只好说：“不是。我打算大学之前多存点钱。以后就不去了。”

戚嘉易嚷嚷着，“你肯定有事儿，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去下域……”

一旁的莫隽白拍拍他的肩膀，见戚嘉易还是不肯交出店里唯一的纸笔，默不作声地朝周禹期晃晃终端。

周禹期点头。

戚嘉易和莫隽白离开花店好一段距离，戚嘉易纳闷地说：“你干嘛不劝劝他？”

“劝什么？”

“当然是劝他不要去下域干那些脏活累活啊！”

透明镜片上反出冷冷的光，莫隽白弯着嘴唇笑，显得有些无可无不可。

“周禹期是一个固执的人，别人很难强迫他去做什么，也很难阻止他去做什么。”

戚嘉易茫茫然地说：“他赚的钱虽然不多，也足以支撑他上完大学了吧？哪怕他没进尼姬大学。”

“你没发现吗？”

“什么？”

这个人平素喜欢拈花惹草，对于他人真正的心思却很迟钝。周禹期呢，看人相对透彻，是对于自己的事情却很迟钝。

苦了莫隽白，他夹在两个迟钝的人中间，每天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禹期对于奉献和被依赖有比较强烈的需求，他现在只是有意识在为此做准备而已。这对于他而言反而是一种动力，没有这些，他反而容易陷入‘为什么活着’的茫然之中。”

莫隽白说，“综上所述，我们没有理由阻止他。”

戚嘉易说：“你的意思是……他其实就喜欢照顾人，为此可以做很多事情？”

莫隽白点头。

“那他可以来照顾我啊，我不要他钱，我给他钱不行吗？这不是一举两得？”

莫隽白：“……”

他想说戚嘉易根本不符合需要照顾的类型，话到嘴边，又突然想逗弄戚嘉易。

于是，翩翩青年仍然维持谦谦有礼的模样，目光和语气却很怪异，“你想AA恋？”

“没有啊，不是说照——”

忽然想起什么的戚嘉易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你是说他喜欢……”

“我没说。”

莫隽白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从最开始，你就不该让他照看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他也摸不准这对周禹期而言究竟是好是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