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嘉易:“啊?”
“AO产生一见钟情的概率远远大于其他性别配对,这种结果很大程度上源自信息素的推进。”
周禹期说,“你说你喜欢Omega,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话,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戚嘉易一时间都没有回应。
周禹期语气淡淡的,却让戚嘉易感到如同逼问:“觉得对方好看,是心动吗?产生同情或者怜惜,是心动吗?你是怎么分辨自己喜欢一个Omega的?”
“这、我哪想过那么多,”戚嘉易说,“喜欢O不是A之常情嘛……”
周禹期不知道。
戚嘉易又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也不能说就是心动……哪有这么复杂,想不想要一件东西,自己肯定会清楚啊!”
“……”周禹期,“我知道了。”
戚嘉易:“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问你问错人了。周禹期想。
……
肉排在锅里丝滑地翻了个面,周禹期根据色泽判断起它的熟度,托中央油烟处理器的福,他身上一点味儿也没沾上,片刻后他把肉排盛进盘子里。
江遇是在这时候下楼的。
穿着白色短袖和米色棉质居家长裤,瘦瘦高高,看着只有十七八岁,但很显眼的一只。
他看到桌上的菜,“这是晚饭?”
周禹期:“嗯。”
江遇端详桌上的蔬菜沙拉和肉,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肉?”
“合成肉,”周禹期说,“菜是棚里种的。”
提及“合成肉”的时候,他看到江遇脸上一闪而过的排斥,但江遇再抬头的时候,笑吟吟地说看起来很好吃。
“……”
应该不算难吃?周禹期尝过,味道还行。
他对自己的厨艺不是万分自信,可他下厨时间不短,每个品尝者都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
比起嘴上说的,看一个人真实反应来得更靠谱一些。
周禹期向来奉行“透过现象看本质”原则,他停筷,眼睛注视着江遇,不打算放过对方脸上的任何反应。
在他的注视下,江遇切下一点肉排。
他的动作优雅,切割时干脆利落,连用刀叉看起来都比一般人用得赏心悦目。
那块淋上酱汁的肉排被他塞进嘴里,咀嚼——
“!”
江遇瞪圆了眼睛。
那表情过于不可思议的,仿佛肉排不是肉排,而是什么不解之谜。
很奇妙的,从他的困惑中,周禹期却感知到他对自己下厨的结果并不反感。
吃得惯就行。周禹期想。
“竟然是合成肉?”江遇喃喃。
“嗯,”周禹期说,“怎么了?”
江遇抿了下唇,“在我的印象里,合成肉应该很难吃……就算没有记忆,潜意识里也会这么觉得。”
这种合成肉由数种肉类混合而成,里面会加入一些营养素之类的成分,口味也自然会改变。
在周禹期看来,它没有非合成肉品好吃,不过营养到位,价格实惠,比营养剂更是美味得多。
“看情况。”
周禹期插起一块,“营养素、肉与肉之间混合的比例,料理熟度,酱料。总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江遇说:“听着像做实验。”
周禹期:“嗯。差不多吧。”
要寻找这个平衡点,就不是一般的料理机器能完成的,所以周禹期一直是自己做饭。
江遇慢条斯理地又吃下去一块肉。
说不出是享受还是若有所思,他眯着眼睛。
“有点……看不出来。”江遇说。
周禹期:“什么?”
“有点看不出来,你是那种会为了寻找‘平衡’一遍又一遍尝试的人。”
江遇朝他笑了笑。
周禹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看起来沉闷又无趣,下雨天一到就更“自闭”了,和闷葫芦差不多。
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一个人连料理机器都不使用——
要么就是兜里没那个子儿,要么就是热爱生活。
喜欢用双手去创作,对生活抱有热情。
他这个“闷葫芦”看起来就不太像对生活抱有热情的类型。
他一开始确实是懒得研究这些。
后来没什么事做,就尝试了一下新的东西。
两个人吃完饭,把碗筷收进洗碗机。
本来江遇醒来的点已经不早了,饭后更是夜幕将临,天光如同被涨潮吞没的海滩,交界处一片橙黄粉红的炫光。
江遇站在院子里抬头看。
那身影孤伶伶的,又瘦,被夜色一衬更显得孤独、迷茫,甚至不知所措。
周禹期只是随意一瞥,看到江遇那副模样。
他不知道江遇在想什么,不过那仰头的动作看起来挺累的。
……“点点”究竟是真的失忆,还是装的?
近昏迷状态出招都这么狠厉,说明身手和警惕是刻入骨子里的,那么现在这副懵懂好相处的样子,很可能是伪装。
一个失忆的人,会下意识伪装自己的本性吗?
“楼上有阁楼。”
江遇偏过头来,“嗯?”
“可以坐在阁楼上看。”周禹期说,“晚霞。”
江遇没说好或者不好,也没说他看的是不是晚霞。
他只是走进屋来,周禹期就领他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