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簌难得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将脑子放空。
她在想今天自己的操作,想教练说的话,想周叙临看她的眼神。
然后想着想着,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微弱声音。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那个声音又响了两下。
“咚咚——”,像是敲门声。
程知簌下床穿鞋,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
因为房间没有猫眼,她弯腰将耳朵轻轻贴到门板上,认真分辨着门外的声音。
“别偷听了,给我开门。”
程知簌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弹起来。
“周叙临?”
“是我。”
“你干什么?”程知簌打开一条缝,只露个脸出来。
晚上宿舍统一熄灯断电,要求所有成员必须回房间休息,严禁串门,严禁熬夜加练,以保证第二天的高强度训练。
走廊的灯也变成了声控,又因为两人说话声音小,所以程知簌不太能看得清周叙临脸上的表情。
窗外是斜月残云,微弱的光透进来,在两人中间投下一条暖黄的细线。
这段时间训练下来,两人的配合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但细看还是偶有错位。
教练批评程知簌的时候,她没说话,但不代表她的心里没什么波澜。
此刻看见罪魁祸首,她难免会将情绪发泄在周叙临身上。
如果此时还没有到熄灯时间,周叙临定能看见程知簌板着的一张脸:“串门是违规的。”
周叙临压低声音:“我没进去,不算。”
“……深夜无故在走廊晃,也是违反纪律的。”
“出来上厕所,不算无故。”
“上厕所上我房间来了?快点滚,小心我举报你。”
程知簌的语气很凶,态度不太和善,看起来真的不想理他。
可她说话用的是气音,明摆着不希望被人发现,嘴硬心软。
“你会吗?”周叙临反问。
程知簌不知道他的笃定从哪里来:“反正你快点走。”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吗?”
这还要问?不就是今天两人频繁出错的配合吗?
见程知簌不说话,周叙临替她回答:“因为你不相信我。”
北京初夏的夜晚还是带着凉意的,风从窗户开的小小缝隙灌进来。
“我哪有……”
“让我想起了两年前……不,快三年了。”
三年前?程知簌在脑海里嚼字。
是他们一同参加全国大赛总决赛的时候。
赛点局,他们因为上一把某个点的决策出现分歧,差点输比赛,还是靠自家打野偷家才拿下胜利。
当时还抱着一腔热血的程知簌在心里憋着气,下台休息时忍不住抱怨了两句,认为周叙临要是按照她说的去做,游戏早就赢了,他们说不定还能冲一冲全国大赛总决赛夺冠最短时间。
周叙临自然也是不服,少年人的傲气不能让他心甘情愿,两人便从小声争辩到了面红耳赤。
也幸亏全国大赛没有KPL严格,两人才没在赛点局两张黄牌罚下场。
而今两人时隔多年再次同队,心境与从前不同。
但他们之间的配合还是用稀巴烂来形容毫不为过。
集训并非只有这一次,下一轮还会重新抽签分配小组,也许换一位搭档就能有很大改变。
可入选标准是每个位置最优秀的人,若是这两个优秀的人没法发生正确的化学反应,也不能成为最优选择。
所以周叙临才会选择在今晚过来。
只是程知簌不明白他该怎——
周叙临突然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塞给她。
拿到的时候程知簌还有些懵,只是察觉手边有东西顺势攥在手里。
是个塑料手感的东西,捏一下还有些软。
“这是什么?”她问。
“果冻。”
“果冻?”程知簌不理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是小时候你最爱吃的那个牌子,巧克力味,我前段时间拜托出国的朋友买回来的。”
“你送才送一个?”
“晚上吃这个不容易消化,怕你忍不住。”
“……我有那么馋?”
周叙临顿了顿:“其实这本来是给你的夺冠礼物,时间来不及就想等你生日。现在……我觉得今天的你更加需要。”
等她生日,果冻都要过期了吧。
程知簌觉得周叙临真傻得不行,有点好笑。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也弯了弯嘴角:“哦,所以你送这个是为了安慰我?”
周叙临认真考虑了一下:“应该是的。”
“什么叫应该?”
“我还有私心。”
“什么私心?”
程知簌将身体往前探了一点,窗外的光正好打在她身上,在她的脸部留下一道金浪,衬得眼眸如海底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