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上前去,那样和她靠近了。
他将她容纳到自己的怀里。
他伸手,轻轻给她抹眼泪。但是那些眼泪好像没法在这个日子里止住,她看到他湿润的眼睫,然后他很近,他再一次靠近她更多,在她以为对方会推开她的时候。其实他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温柔,所以她就不停的哭,可能是因为有人安抚......和不被放弃。
他手里的眼泪,仿佛是热烫的。
"我不害怕林渊,更不害怕你的过去,陈墨。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能接受。曝光也好,更多的什么也好,都不足以害怕。谢谢你鼓起勇气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但是,说好了,以后就别躲起来哭了。其实音乐是初心,音乐没有胜败,在我心目里,你已经在做最好的专辑。这一点就足够了。我们一起做了一张专辑,这比任何事都真实。"他下颚抵着她的发旋,轻轻对她说:"也别总说自己不勇敢。其实,已经很勇敢了。我光是听到你说,我都觉得很疼,你怎么会不疼呢......以后,你要是觉得疼,就来和我说,你就算在我面前哭,也并不是因为你不坚强......"
陈墨轻轻点头,但她现在怕是整个人心绪都是乱的。
她大约也不想自己是脆弱的,于是就手忙脚乱的擦拭眼睛,但是她这一刻就好像,很难停止。就好像在医院,听到他约她做专辑,听到他对她说,英雄不问出处......然后在诸多的世界里,他为她风尘仆仆的来,甚至是......
"你为什么要难过......"她问他。
"因为我珍惜的人在痛苦里煎熬,所以我很难过。"他对她说:"陈墨,我难受得快要窒息了。所以你看,笑和哭,都是被允许的。如果八年前你是想哭而不敢哭,那现在,你已经安全了。你身边有我,所以,你现在尽情哭一哭。等你哭完,那些疼痛就不会疼痛了,那些苦难,都已经过去了。嗯?"
"可是我会觉得自己很丢脸。"
陈墨哽咽,在那个像下雨一样潮湿的世界里。
但是,她的确已经,辛苦很久了。
突然有一个人,对她说,那些过去,不重要了。
那些仿佛压在心里没法喘气的东西,就,好像被卸下来了。
她捂着自己的脸,好像没法和他面对,他看到她哭,内心也是针扎一样细密的疼痛。他以为自己不会对什么有执念和憎恨,但是,他实在很恨欺她伤她的朋友和家人,也憎恨命运。
他伸手抱着她,他感觉他容纳了她所有的悲伤,她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她是如此的悲伤,那些疼痛的过去是如此的残酷,他只想接纳她的一切,于是他轻轻抚摸她的脸,于是他轻轻亲吻她的眼泪,那些眼泪温温沉沉的带着很多咸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她一起流泪了,因为她是那样柔软,脆弱,他只感觉到那种源源不断的怜惜,他想,喜欢和爱原来是有距离的。
他原来,已经非常的爱她了。
很微妙的,就是从这一刻深深的感受到。
看到她在他面前流泪,他才明白......就是想,包容她的一切,接纳她的一切,安慰她的所有,让她别哭了......
想拂去一切的痛苦,想照顾一切,想给予所有自己能给予的美好和温柔。
她是那样坚强,此时此刻,在他面前脆弱而让人珍惜无比。
他不停的宽慰她,但其实他没能和她说出什么很有意义的安慰那样的话语,他只是,和她那样胡天胡地的,缠眷着,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她温暖的眼泪浸没着,然后和她一起疗愈那些伤痕,那些痛苦,好像此时此刻对于和她分享痛苦有了那样感同身受的东西,他用脸去蹭蹭她的脸的时候,她没有避开他,她大约以后也不会避开他了。
"以后再也别和我说什么和我分开,彻底消失的话了。"他沙哑的声音对她说。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陆屿目光和她对视,他伸手,替她擦拭那些眼泪:"小陈老师,你是不是忘记了,始乱终弃要受家法。"
陈墨哭着哭着,听到他说这句话,又......奇异的不哭了......
雨还在外面继续下着。
但是这件最难的事,她已经,诚实的说出口了。然后哭一哭,事情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她也没有......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