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场风波结束之后,压在心头许久的沉重总算慢慢散去。生活慢慢回归平缓,所有人都顺着季节和课业,安稳过着当下的日子。
浦栖迟依旧把大部分心思放在学业上。临近期末,学院的论文研讨一场接着一场,他每天往返图书馆和教学楼,安安静静翻书整理文献,一点点打磨自己的毕业论文。日子平淡充实,从前那些纠缠不休的幻境与凶险,都被安稳的日常盖了过去。
薄漱冰这段时间也格外忙碌。医院合作的实验项目步入正轨,他要核对数据,跟进调研,还要整理阶段性的实验报告,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
两个人各自忙碌,却始终妥帖记挂着彼此。
期末选修课成绩出来的那天,浦栖迟拿到了很高的分数。那门课最终评分由薄漱冰负责,旁人忙着凑考勤、争展示机会,费心争取好看的成绩。浦栖迟从没有刻意争取过什么,薄漱冰却一直记得他每一次认真听课、耐心配合实验的样子,稳稳给了他该得的优异结果。
走在公示栏前,看着屏幕上干净的成绩,浦栖迟心底软软的,只觉得安稳。
校园里随处都是期末的忙碌气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和压力。潘棟却始终是一副松弛自在的样子,对学业成绩和日常琐事都不太放在心上。他偶然从自己弟弟那里听说,弟弟和浦栖迟有过一些来往,他听过也就算了,半点没有深究的意思。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上心过什么人和事,日子过得淡淡的,对周遭一切都淡然处之。
浦栖迟身边的氛围,也悄悄有了一点小变化。
同宿舍的彭榄仁,打算趁着期末空闲出去摆摊义卖。他平日里喜欢画画,攒了不少手绘作品,一直想着找机会出去转转。期末课业稍微松动,他便打算带着画去街边售卖,换一点零花钱,也想借着机会出去走走,放松心情。
收拾画具的晚上,宿舍灯光温温的。彭榄仁慢悠悠整理画筒和颜料,随口和浦栖迟说了几句。浦栖迟坐在桌边写论文,安静听着,轻声叮嘱他外面风大,晚上早点回宿舍。
两个人相处一直这样温和自在,不用多说客套话,简单几句关心,就足够暖心。
苟毂那边的事情,暂时彻底安静下来了。
之前紧绷对峙的状态彻底缓和,他收敛了所有动作,不再暗中试探,也没有再制造麻烦。大家平时在群里都很少说话,群界面安安静静,没有人再提起从前的纠葛。
浦栖迟偶尔会和苟毂私聊几句。
他懂得把握分寸,不会主动追问对方的近况,也不会触碰彼此心里尴尬的过往。只是天气转凉的时候随口提醒一句添衣,对方许久没有动静的时候,简单问候一句是否安好。
苟毂偶尔透露一点日常,说潘棠和他竟然在一个院系,经常带自己去大排档。偶尔一起打工赚生活费。
浦栖迟心想那很好啊,是好事。至少有人陪你走出来,他予以鼓励。
日子就这样慢慢走着。
所有人都在过自己的生活,忙着学业,忙着喜欢的小事,忙着手里的工作。风波暂时远去,眼前只有踏实又温柔的日常。
如果日子这么平常得过下去那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天偏偏不愿尽遂如人意。
安稳平和的这些天,浦栖迟一次诡异的梦境都没有做过。那些缠绕他数年的梦魇幻境,像是彻底沉睡了一般,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和薄漱冰早早定下了约定。趁着期末课业空闲,去实验室做一次系统的脑电波检测。薄漱冰深耕许久的梦境神经研究,积累了大量普通人的睡眠脑波数据,唯独缺失长期深陷幻境、神经状态特殊的样本。浦栖迟很愿意配合,为他的研究提供自己的监测数据,也算帮他补齐研究里最关键的一块空缺。
这天午后阳光和煦,实验室里干净敞亮。仪器全部提前调试完毕,冷白色的设备灯光柔和安静,没有往日项目忙碌的嘈杂,只余下浅浅的机器低鸣。
浦栖迟坐在监测椅上,安静等着薄漱冰调试参数,氛围松弛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