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漱冰理都没理那份喧哗。
拔腿便走,步子迈得毫不留恋,像是无数次冷眼旁观后的离场,没有牵挂,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估计出口就在月桂林的某一处。”林榉十分友好地给了一个答案。
潘棠看看林榉,看看浦栖迟,决定还是要抱浦栖迟的大腿。
“栖迟,等……等等我。”
浦栖迟眼含浅笑,眸光温润,莫名给人一种温和又使人十分信服的力量,“林榉说的没错,前面就是出口了。你大可以放心走,已经结束了。”
“哦……”
浦栖迟也不为此停留,快步跟上,他打算要解决自己的疑惑。
他看着前面那个步伐飞快的身影好像刻意慢了下来,小声问:“那,这个诅咒算数吗?”
薄漱冰起身准备要从月桂林深处走去,还有一段路要走。回答一个问题也耽误不了多久,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算不算数,得看人。不过我没碰到过。”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困惑,“自从碰到你开始,遇到的事情都很奇怪,奇怪到超出我的想象。就像是,琴谱里一个跳出秩序外的音符,格外突出又格外和谐。”
“但这让我很不舒服,有种掌控不住的感觉。可以理解吗?”
浦栖迟竟然眼神飘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换一个话题。
“那你在上次的时候,把我推开,是不是用的道具?”
“是”
“那为什么要用呢?让我去替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阻止我的‘个人英雄主义’呢?”浦栖迟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一双决绝又坚定的眼望着他看,任谁也不愿辜负和拒绝的真诚和求知的渴望,谈论的却是为什么要阻止一个有人逞强替你去淌水你却不愿意的问题。
明明可以是旁观的无辜者,路人,再严重些或是利己主义者。
就那样眼神怎么能不令人动容?像是一片真心被人看到,托起,哪怕是千疮百孔。
“不为什么。”
薄漱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严肃地回答,可是他的心跳已经骗了他。
浦栖迟没有放过他,追问道:“那个道具,叫什么?”
薄漱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忘川之水。可以消除话语的记忆。”
“可是只能用一次对吧。”
“对”
“我不相信真正的你,只是你此刻表现出的冰冷。”
“那是怎样?你真是有点自以为是地妄加揣测。”
“我觉得你要比你想象的柔软。”
“呵呵,异想天开。”
“还有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没”
“等等,你的衣服布条掉了……”
那一抹粉色被树枝挂住,薄漱冰早就离开了。
粉红色,果然没猜错,这家伙似乎有点“闷骚”?
“怎么了?”林榉问,后面一行人也很快跟上来。
浦栖迟感觉收起那个布条,说:“没什么。哦对,前面就是出口了,大家再见,有缘再会!”说完就出去了。
紧接着,潘棠也走了过去。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消失在了一个隐形的门中,空间曲折。像是宇宙中的黑洞,粒子之间的碰撞让两个庞大的天体纠缠不休,可能是不甘心沦为尘埃所以彼此折磨形成了一个空间折叠的产物。
又诡异荒诞,又梦幻离奇。
谁也不知道黑洞会把生物带去何方,正如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夜幕之下银河中星体的消亡一样,我们也不会知道,彼时彼刻,夜幕之下会带来什么样的梦境一样。
如此渺茫,如此渺小,如此无知。
或许,梦境本身就与此有种奇妙的联系。
命运的交缠不也是如此,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和哪个同频的人一起毁灭。
徐瑾支支吾吾地说:“谢谢你,你的恩情我不知道怎么报答。”
林榉摸摸鼻子,自谦道:“不用报答,保护女生是应该的。就当为妹妹积德了。”
“还是谢谢你,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的话,一定请你吃大餐!也带上你妹妹。”徐瑾留下的是一抹纯洁的微笑,真诚圣洁不掺杂一丝私心。
“好”
最后一个人踏出这个梦境之后,这里的一切都陷入了黑色,陷入了那个最初开始的地方。
无数碎片都消散在了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