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大潮来临

灵气大潮在第四天的子夜到达了峰值。

那天晚上全国范围内所有能感知到源气的人——无论来自世家、九局还是其他任何角落——都在同一个瞬间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它不是一道可见的光，不是一声可听的声音，它的到来是极其平静的——像一层温热的、看不到边缘的潮水从地心深处的每一道岩脉里同时涌出，漫过矿层，漫过地下水，漫过城市地下室的混凝土墙壁，漫过所有人的脚底。

林渊站在基地顶层的外部观测平台上，左眼里那圈青紫色的光收缩成了一个极细的环形。他通过共生体的感知在实时追踪着整个中国大陆的灵质流量——在灵气大潮的峰值区间里，地下灵质的浓度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正常时期根本无法想象的位置。普通人不会感觉到任何异常，至多只是觉得今晚的风里有某种说不清的甜味。但对于体内有源气的人而言——这就像把全身所有的经络都同时接上了一根高压充能管。

第一波觉醒潮在这晚的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爆发。

全国范围内不隶属于任何组织的、零星散布在人群中的觉醒者——那些体内埋着极其微弱的源气潜质但从未被激发出来的普通人——在大潮峰值的能量浸润下开始出现自发的经络贯通。急诊科的报告零时开始涌向各地监控中心：不明原因高热、短暂性心律失常、视觉异常。这些症状在普通人看来是突发疾病，对于了解内情的人而言，这是觉醒。他们的身体在应激。

一夜之间，全国自发觉醒者人数从不到三百飙升到超过两千。这个数字还在持续攀升。

"两千人——大部分不知道自己身体里发生了什么。"赵铁山对着话筒，声音压低到极限，"他们在医院里排队做CT，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但体感温度已经超过三十九度。如果不尽快接管——会有人被自己的源气烧坏。"

沈局长在指挥台上把一张巨大的全国医疗网络接入图叠在了灵气大潮的实时密度图上。两张图叠在一起之后规律瞬间清晰了——所有觉醒者的分布并不是随机的，他们全部集中在灵质矿脉的地表投射带上。那些在几十年前曾经被世家和九局共同勘察过但判定为"枯竭"的废旧矿区——在大潮峰值的能量冲击下，矿脉里残存的灵质碎片全部从惰性转为活性，辐射出的高密度灵气刚好足以穿透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岩层，把地表上特定基因序列的人群推过觉醒线。

沈局长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这些旧矿区的灵质残留——不在国家管控的清单之内。因为几年前楚怀安在档案审核环节中，把这些旧矿区的"枯竭认定结论"从临时的篡改成永久的，导致这些地区从追踪系统里被全部剔掉了。楚怀安在倒台之前，已经替暗阁铺好了一张"无主矿区"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