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槐笑了，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陈时安，说：“做人要谦虚一点，懂吗？”两个人并排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陈时安收起手机，一路上听着许槐讲话。

走到三楼的时候，蒋宁从另一侧的楼梯拐出来，手里拿着笔袋，走的有些急，头发都散了，见到两人她笑了笑，说：“你们这么快？”

“等你呢。”许槐说。

三人一起下楼。天已经放晴了，大巴车停在原来的位置，司机按了一下喇叭。

回程的路上，蒋宁和另外一个学校的女生坐在一起聊天，有些焦虑的一直在撕手上死皮，许槐和陈时安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许槐把手搭在椅背上，看窗外倒退的风景。

“最后一道题第三问，你用了什么方法？”许槐忽然开口。

“数学归纳法。”

“我也是。你放缩了几次？”

“三次。”

许槐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是三次。”

陈时安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许槐笑道：“12，你这次有信心拿第一吗？我觉得我应该是稳了。”

陈时安面无表情，“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每次比赛我都是第一。”这欠揍的语气让许槐现在就想揍他，许槐握紧拳头，呵呵一笑。

大巴车下了高架，拐进天华高校所在的街道。到了校门口，三人下了车，陈时安和许槐走在前面，蒋宁默默走在后面，步子很慢，像是心事很重的样子。

成绩出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即使没有参加比赛的人也会很兴奋的围在公告栏前，看看谁是第一。

许槐挤进人群，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许槐，99分，他往上看了一行，看到了陈时安的名字——陈时安，100分。

代萧在旁边蹦了起来：“我靠陈时安你不是人！”

陈时安站在人群外面，靠在柱子上，阳光落在他肩膀上。许槐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他面前，把手搭在他肩上：“厉害啊！满分。”

“又不会只有我一个满分。”

许槐见陈时安低着头，便俯下身探头去看他，露出微笑说：“可你在我心中就是独一无二的满分。”

陈时安没有接这句话。他看着许槐的眼睛，看了两秒，移开了，又听见许槐说：

“至少你比我强，我可没拿第一。”许槐无奈的耸了耸肩。

另一边的姜纪在办公室里笑得合不拢嘴。他把成绩单看了好几遍，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人，清了清嗓子：“考得不错。”顿了一下，“但是……”

许槐和陈时安对视了一眼。

“你们别忘了，你们答应过我什么。”姜纪靠在椅背上，“篮球赛换人的时候，我说过的，两个条件。数学竞赛拿奖，你们做到了。还有一个。”

期中考，年级第一。

想把陈时安比下去，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毕竟成绩就摆那儿了，许槐只能拿其他分出来补。

许槐硬着头皮先开口，笑着说：“忘不了，老纪，你放心吧。”

陈时安点了点头，一副闷葫芦的样子。

姜纪看着他们，笑了，摆了摆手：“行了，回去上课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的门，走廊上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许槐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停下来等陈时安跟上来，然后并肩往前走。

“期中考第一，你有把握吗？”陈时安问。

许槐想了想：“没有。”

陈时安笑了：“老纪又没有说，不能考两个第一出来。”

走廊拐角处的地方，风从窗户灌进来，吹起了两人的衣角。许槐闭上眼迎着风呼了口气，“那也得看我有没有本事和你考到一个分。”

陈时安向前走了一步，主动靠近许槐，“我相信你。”许槐睁开有些泛红的眼，说：“12，你每天都吃什么东西补脑啊？还是说你这是纯天赋。”

陈时安与许槐在这个走廊上走了很久，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