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带回一个女子这件事,师父的反应是勃然大怒。
苏凌峰气得浑身发抖,命令他立即把这个女子赶出去!而苏锦离自知有背门规,却也头一次违抗了师命。
他在师父的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大雪飘扬,寒风入骨,就在他撑不住即将晕倒时,师父终于松了口。
“你当真要留下她吗?”苏凌峰不死心地问道。
“是,师父。”苏锦离垂着眼眸,却没有丝毫退意,“北境严寒荒凉,离开了玄机门,她活不下去。”
“那就派人把她送回去!”苏凌峰厉声道。
苏锦离急急抬头,长睫凝冰:“不可!”
“师父,她好不容易才从龙潭虎穴逃了出来,再送回去的话岂不是让她去死?!”
“你是不是对她动了情?”苏凌峰定定地看着他,咬牙道。
闻言,苏锦离沉默了,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苏凌峰冷笑一声:“好啊,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你可知耽于情爱,会影响你的修炼之路?!”
“作为众弟子中最有天赋的一个,你难道不想成为我的继承人吗?”苏凌峰痛心疾首,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苏锦离的神色没有任何动摇,只低声道:“对不起,师父。”
似是气急了,苏凌峰松了手,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开口。
苏锦离也没有起身,不言不语地跪着,直到苏凌峰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我同意。”他妥协道。
苏锦离大喜过望,连连磕头。
他就知道,师父如此看中他,对他那么好,一定会成全他的!
彼时他沉浸在欢喜的情绪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苏凌峰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
得到师父首肯后,苏锦离一路跌跌撞撞跑回自己的院子,即便双腿近乎失去知觉,他摔倒了好几次。
“婉婉,师父同意你留下来了!”他拉住楚婉婉的手,难掩兴奋。
“真的吗?”楚婉婉听了他的话也面露喜色,可没一会儿,又像是要哭了。
苏锦离不由得担忧:“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她笑着摇摇头,指尖轻触他的额头,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样......”
额上红了一片,破了皮,隐隐有血丝渗出来。
苏锦离浑不在意地笑笑,轻轻拉下她的手,握住。
“没关系,明天就好了。”
他将她抱紧在怀里,说起他们的未来,眼里一片神往:“既然师父已经同意你留下来,便不会出尔反尔。等再过些时日,你熟悉了这里,我们便成亲吧?”
楚婉婉愣了愣,一时没有说话。
苏锦离放开了她,嗓音温柔却带着沙哑:“你......不相信我吗?”
“不。”她摇头,眼神很明亮,满载笑意,“我只是太高兴了。”说着,主动上前抱住了他。
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苏锦离只能紧紧环住她肩背,使她贴住他胸膛,再近一点,直到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
心如擂鼓,不过如此。
哪怕时间就此停驻,他也甘之如饴。
就这样,他和婉婉度过了一段快乐幸福的日子。
早上他在院中练武,婉婉就会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笑。偶尔苏锦离也会教她几招,她好像很感兴趣,学得认真。
修习幻术,其实是修习心法的过程。当对功法掌握到一定的程度时,幻曲自然而然就能从笛中流泻。
所以大多数时间,苏锦离都是独自在房间修炼的,不仅没有耽误,反而愈加勤奋。
每每此时,楚婉婉就在院子里看书。
她不喜欢话本子上的故事,独爱研究奇门阵法,还常常和他讨论。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怪可爱的,苏锦离想。
为了能和她说出个一二三来,苏锦离常常在私下里偷偷钻研。
日子平淡美好,只是师父再也没有召见过他,好像对他彻底失望。不过苏锦离并不担心,因为总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实力告诉师父,他没错。
心中有情爱,并不会断送他的前程。恰恰相反,当人心中有爱时,才会更了解人心,才会知道该如何奏响幻曲,如何编织一场让人沉溺的幻境。
真正令苏锦离忧心的是,不知从何时起,婉婉不再看书,也不再研究那些阵法。她常常郁郁寡欢,面色苍白。
无论他怎么询问、怎么旁敲侧击,她都笑着说自己没事,只是那笑容十分勉强。
苏锦离实在不放心,以为她是不适应北境的气候,身体出了问题,请了医师给她看诊,可医师却说她身体健康无恙。
他想,那大概是因为他修炼耗时太长,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太短,婉婉太孤独了,才会心中郁结。
于是苏锦离停止了修炼,日日伴在她身侧,搜罗些趣事逗她开心,晚上等她睡着了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