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小姑回答,散着头发的新娘走出来,坐到了桌前。
一身着喜庆的老太太走上前,边指导边和新娘母亲一起在盆子里浸手。
浴面礼其实分“浴”和“面”两部分,浴就是沐浴,面指的是绞面。
在从前,新娘要在婚前那晚在加了草药香囊等驱邪避秽物的净水中,认真沐浴清洁,寓意是洗去“闺中晦气”,以崭新姿态进入婚姻新生。而绞面就是新娘母亲或福命婆婆,用一根双股细红线,在新娘的脸上交错绞搓,以修整新娘的鬓发、额发、眉毛、还有脸上的绒毛,寓意着改头换面,从黄毛丫头变为新妇。
但这些流程都是要在闺房中进行的,非常私密,而且很繁琐。现在流程已经大大简化,沐浴和绞面合二为一,浴是用洗头发代替,绞面也不会真地绞下来毛发,只是象征性地划几下。
就像此时,福命婆婆将新娘的发梢在水中轻轻打湿,然后拿起一片沾水的叶子,在新娘头上拍了拍,“芙蓉洗头,鸿福荣门。柚叶洁身,保胎佑子。桃枝艾蒿,夫妻向好。闺女今天洗过了,往后没有晦气没有孬,丰衣足食,多子多福,团团圆圆乐到老。”
最后浇一把祈福水,算是完成了浴。
新娘抬起头,福命婆婆再和新娘母亲一人拉一端红绳,从额头到眉眼、侧鬓、两颊来回划,“一绞福运绵长、二搓琴瑟和鸣、三开儿孙满堂,闺女今天洁净光滑、容光焕发,未来日子定是平安坦顺、家业兴旺。”
又是一叶祈福水扑面后,福命婆婆给姑娘从头扫到脚,绞面礼也完成了。最后福命婆婆帮新娘拢起头发,整个浴面礼就告成了。
新娘和新娘母亲这才松了口气般,脸上露出笑容来。
“你们瞧瞧他婶子紧张的,脑门子都出汗了哈哈哈。”旁边观礼的大娘指着新娘母亲哈哈笑起来。
“哎呀这不是怕出错嘛,你家孩子结婚的时候,你不也紧张吗。”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商沐恩跟着笑出两排小白牙,看着新娘母亲把那盆水小心翼翼地端进了里屋。
小姑说,那水是沾了福命婆婆福气的水,要留着,新娘子晚上还要用去泡澡,沾个好彩头,日后也像福命婆婆那样夫妻恩爱、儿孙满堂。
虽然浴面礼和SPA美容说起来都是沐浴洁身,但感觉完全不同,这些看似陈旧传统的婚前仪式,真的好有趣啊。
商沐恩不禁又开始羡慕起来,早知道,他当初就直接和农天赐回老家办婚礼了。
越想越不甘,他一路撅着嘴回家,进门就扒着老攻撒泼耍赖。
“我还没洗澡呢。”
农天赐上午在试验棚埋头苦研,下午又去种了一下午玉米,满身的汗都还没来得及洗,一看到他这个样子,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我看你以后干脆在家别出门了,一出去就回来鬼哭狼嚎的,看到啥都想要,这还了得。”
“啊~~~”
商沐恩脚缠小腿,手抓裤腰,被老攻大手罩着脑门子从身上扯下,推出半臂之遥。
然而他还是不撒手,整个人拧眉皱脸,摇头甩脸,穷尽无赖之姿态,“可是那些习俗真的好有趣啊,为什么当初你不跟我说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早知道我们就回来办婚礼了啊~啊哼哼……”
农天赐无语地斜睨着他,“当初我可说过的:我们先不结婚,太急了,再等等,起码等我回来安顿好了再结,或者你先来我老家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结,而且,结婚总要选择个合适的结婚场地吧,在老家还是在这里都是要商量的。可你呢?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商沐恩皱着鼻子,眼珠滴溜溜地转,脑海中隐隐约约闪过一点画面。
「我不要,万一你一去不回怎么办?万一你被老家的人抢走怎么办?你现在这么说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想骗我然后自己偷偷跑掉,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现在立刻马上和我结婚!我们就在这里办婚礼,这既有我家又有学校,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更是我们相遇相识相爱的地方,我不信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合适!」
“想起来了?”农天赐指腹蹂躏着他的卷毛。
商沐恩眼角微露讪意,但迅速又被无赖占据,“啊,我不管,反正我……啊我不管嘛~”
凌乱的脑瓜在掌心里不停摇晃,本就乱糟糟的头毛愈发潦草,整个人宛如磕了药抱着大树800倍速发疯的考拉,闹的农天赐有气出没气进,最后受不了地弯腰把他扛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吓得人哇哇叫后,按在肩膀上打屁股。
“哇啊啊,咳咳……”
商沐恩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敢打我屁股?我爸比都不打我屁股!”
“就因为你爸从来不打,所以现在这么欠揍。”说着又打起来。
“你还打!”商沐恩倒挂在他的后背上,气鼓鼓却有力无处使,只能伸手也朝他的屁股上嗙嗙来了两拳,“你打我也打!”
农天赐本打算走到摇椅前把他放下,但该说不说,商沐恩真的很会长,该有肉的地方那是一点也不含糊,比如软乎乎的小肚子,比如弹嘟嘟的小翘臀……
啧,手感实在太好,农天赐一个没忍住,就多打了一会儿。
直到商沐恩的声音隐隐因倒挂而有点发闷,才慢慢把他放下来,撂进了摇椅的软垫里。
被放下来后某人还在那张牙舞爪,农天赐扯过旁边的棉绳,捆住手腕,把他摁倒在了摇椅上。
眼看已经落入败势,商沐恩赶紧转变策略,语气一软,扯住他的衣摆,“哎呀老公,老公你不要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