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天超今年十六,没考上高中直接去了技校,两周回一次家。这周小周不让回家,天超这八成是逃了学校的课回来的。之前他也干过这样的事,被爹妈满山追着打,村里没人不知道。
“下庄的晴晴姐要结婚了,我妈被叫过去帮忙棉被子,顾不上我。”
“棉被子?”商沐恩头一次听说这个,“结婚为什么要棉被子?”
“结婚不都得棉被子吗?是习俗啊,小哥哥和天赐哥结婚的时候没棉被子吗?”天雨好奇。
商沐恩摇摇头。
“怎么会呢,结婚不仅要棉被子还要炸喜果子,很忙很热闹的。当时天杰哥结婚的时候,我天天去吃喜果子,可好玩了。”天雨说。
天超:“一个地方一个习俗,六哥哥是外地人还是大城市里的,习俗不一样,很多城里人不搞这些的。”
“哦,也是,城里人结婚都穿白色婚纱吧。”
天超见农天赐不在家,问了在哪块地头后就走了。
天雨又玩了一会儿,转去奶奶屋叫奶奶教她做奶冻去了。
商沐恩蹲在屋外面,揉着鸡窝的头毛,回想起他和农天赐的婚礼。
当时他们刚恋爱一年,因为农天赐毕业后要回老家,他们马上要面临毕业分别。
商沐恩是香瑭本地的,家里自然什么后路都能帮他安排好,但商沐恩不想和农天赐分开,就打算跟他结婚,然后一起回老家。商家人自然不同意,当时闹了好一阵子,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婚礼是在香瑭市由商家人一手操持举办的,虽然有点急,但整体还算完满。整个流程都是按着香瑭那边的习俗来的,模式属于中西结合,王子与骑士的主题服饰,草坪鲜花喷泉誓言爱情鸟。
但商沐恩就是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傻瓜,什么都不懂,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农天赐身穿的骑士装和帅气的脸,以及来了很多人之外,其他都很模糊,更根本不记得有什么习俗。
“啧……”
商沐恩用力搓搓头毛,人生最重要最幸福的时刻,他的记忆竟然是一片模糊?诸如棉被子炸喜果子之类一听就很好玩的习俗,他的婚礼上怎么能没有呢!
越想越不甘心,等到傍晚农天赐干完农活回来,商沐恩也不在乎他满身灰土,上去就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老公……”
“有灰,”农天赐赶紧扯开他,“弄脏衣服了。”
“哎呀无所谓,”商沐恩又拉住他,“老公,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吧。”
“什么?”农天赐再次扯开他,脱下了外套。
“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在这里办,乡村……咳咳……”
农天赐用力甩外套,灰尘在院子里到处飞扬。
商沐恩在脸前挥手扇风,“……乡村婚礼啊,让叔叔婶婶们都来参加。”
“婚礼?”农天赐皱着眉头把裤子也扯下来,这祖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都结婚多久了还再办婚礼,闲的没事干了?”
说着继续扑簌裤子,灰土砂砾伴着草屑到处飞。
“咳咳,哎呀,你不要甩了!”商沐恩气呼呼地朝他肩头来了一巴掌。
农天赐收了衣服,挂在绳子上,抓起晾干的毛巾往洗手间走。
商沐恩跟着他走,“我们当初婚礼好急哦,好多事我都忘记了,今天天超来找你,说他妈妈去下村帮新人棉被子,天雨还说天杰结婚的时候炸了喜果子,特别热闹。我们当时结婚都没有这些,人家也好想要棉被子、炸喜果子,有很多很多习俗的那种婚礼啊。”
农天赐扭头看向他,“我们结婚时候的场面还不够大,习俗还不够多吗?”
这语气,怎么好像他们婚礼也有很多习俗一样。
“有吗?”商沐恩努力回想,感觉还是没什么印象。
“你是不记得了,我可被整惨了,”农天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抗拒,“总而言之,我不要再来一次了。”
“什么,你是后悔和我结婚啦?”商沐恩小眉毛都竖了起来。
“啊?我哪句话说后悔了?”
“你说不要再来一次,那重来一次你就不跟我结了呗?!”
农天赐眉心紧拧,“我哪是那个意思了?我只是说不想再办一次婚礼而已。”
“那不是一样嘛!”
“哪里一样了,”农天赐举手投降,“祖宗,我刚干了一天活回来,很累,你让我歇口气洗个澡行不?”
商沐恩炯炯:“我哪里不让你洗澡啦。”
农天赐举头望天,呼了口气,然后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再来一次还和你结,不和你结和谁结,乖啊,老公满身的汗,先去洗澡了,洗完咱再说。”
说完立马脱裤衩子进浴室。
商沐恩眨眨眼睛,愣了两秒后回过神,“你又用这招转移话题,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