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我没早恋，昨天那个……也是给我表白的女生，我不想让她为难，就没把她扯进来。”他语速又快又急。
说完他又忽然别过脸去，不是，我跟她解释那么清楚干嘛。
石安没看出他的情绪变化：“拿着吧。”
何煦看着信封，忽而低声道：“诶，你先别动。”
他刚想抬手，犹豫了一下，又抬脚向前走近一步，前脚与石安鞋尖相抵。
何煦缓缓俯身，一颗脑袋凑近女生手掌。
“呼——”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暖风，从手心一直传递到石安的耳尖。使那股茉莉香味更加浓郁，在他们周身弥漫萦绕，轻柔且黏腻。
“你干嘛！”她忽然浑身的不自在，不由得往后趔趄一步。
“刚刚你手上有虫子，帮你吹掉了。”何煦直起身，平淡地开口。
石安皱眉：“你让我自己拍掉不就行了。”
何煦歪头，笑得坦荡：“我以为你害怕嘛。”
“…你想多了，东西带到，我先走了。”石安搓搓手掌，匆匆跑下楼去。
*
何煦再回到教室，班里又发出一阵怪叫声。
“能不能消停会儿啊你们，我以为我进了花果山呢。”他忍不住地翻白眼。
“欸，你这次拒绝了没，我看这个女生长得不错啊，叫什么名字，要是你不喜欢人家，介绍给我怎么样。”徐子奇说着手搭上何煦的肩。
“滚，不是她给我送情书，别人送的，送错人了。”
他这话一出，前排不少女生也转头看过来。
“什么？情书都能送错，这人真够糊涂的。”徐子奇嗤笑道。
“诶诶，那你快把刚才那个女生介绍给我，反正她也不喜欢你。”
“她连我都不喜欢，难道还会看上你？”何煦冷笑。
“你——”徐子奇抬手给了他一掌。
何煦笑得顽劣，刚回座位，后背又被周燃戳了几下，：“真的假的，不是你唬我们呢吧。”
“我有必要撒谎么。”
“不过我怎么瞧着你有点失望呢。你不会真喜欢那个省一吧。”
“说什么呢，都没见过几面。”
何煦随意抽出一本书摊在桌面上，手不自然地在笔袋里掏来掏去，什么也没掏出来，按理说，因为他那张脸，他从小被表白到大，早就习以为常，可面对这个学霸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有些奇怪，有些拘谨……
何煦又拿起茉莉奶绿吸了一口，疑惑的看看标签，是冰的啊，怎么感觉一点都不解暑呢。他烦闷地趴回书桌上，打算连着下午第一节历史课一起睡个午觉。
*
石安和江灵回到教室，“刚才吓死我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谁？”
“何煦啊。”
石安摇了摇头，“没有啊。”
“没想到啊，我还以为帅哥都会不太好说话呢。”
“麻烦让一让。”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
她们转头看过去。
林以轩，石安记得他，就是那个中考仅和她差0.7分的第二名。
“抱歉。”她拉着江灵离开狭窄的过道，打算回座位。
林以轩又说，“下午第二节课数学小测，李老师让你上课前去搬试卷。”
“哦，好。”
石安回到座位上，拿出一本课外书看。
趁着还有半个午休的时间，她拿出《罗杰疑案》，这是她已经看过一遍的侦探小说，她这个人不恋旧，喜欢新鲜感，一般书籍或影视剧看一遍就够了，除非遇到特别喜欢的，才会多看几眼。这本小说的伏笔太多，有很多值得反复推敲的地方，她就开始重温第二遍。
林以轩转头看到这一幕，挑眉，“还有闲心看课外书？”她那么有底气能考过他？
石安掀起眼皮看他：“你等这天很久了。”
“什么？”
“数学考试。”她垂下眼，无视他犀利的目光，“你这几天一直盯着我，终于等到了考试，不是吗。”
林以轩一愣，笑道，“只是作为班长对同学的关心，毕竟你中考数学比我高对吧，我不希望今天你无缘魁首。”
“谢谢班长的关心，我不需要临时抱佛脚，别说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测试了，就是月考，期中考，分班考，我都会稳居榜首的，我从来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她抬头，微微勾唇，露出一个极浅且含蓄的笑。
惺惺作态。
林以轩皱了皱眉，顿口无言，只轻轻扫了眼她的嘴角，走了。
教室不是很安静，但大部分是同学们互相讨论题的声音，一中重点班的氛围和她想的一样，所有人都沉浸学习，别看江灵每天不着调地和她八卦聊天，现在也认真地翻着书复习。那个盯了她一个星期的班长林以轩也回到她后面座位上奋笔疾书写着什么。其实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可以和学霸们交流，聊天，甚至唇枪舌剑，真有意思，这些都是以前她不曾体会过的校园生活，她真心实意地无声笑笑，把书翻到下一页。
数学课前，石安把卷子搬进教室，上课铃响，李老师紧随其后。
“开始考试，连着下节体育活动课一起，我跟体育老师说过了，做完卷子的可以下去自由活动。”
啊———教室里瞬间哀嚎一片。原来学霸们也会期待上体育课，反正她是不喜欢，能翘掉半节课不用跑操热身，她心下暗喜。
试卷发下，石安先全卷扫了眼，确实难度不低，她埋头开始答题。
一节课过去，她基本答完，大都是她烂熟于心的题型，只是最后一道大题…她不太确定。
刚想再拿草稿纸重新计算一遍，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余光中走过一个高瘦的身影，把卷子铺在讲台上。
林以轩已经交卷了。
石安握着的自动铅笔断了一截芯。
不行不行，不能被别人打扰了思路，提前交卷又怎样，她刚刚可是放了大话了，可不能输在这一道题上，功亏一篑。
她收回思绪，又按出两节笔芯，重新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