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蚕,”花薄遮说,“有人说你的卧蚕是人间瑰宝。”
司横虎的脸红了:“你别看那个帖子。”
“我没看,”花薄遮说,“是我们年级第一看的,他看完还跟我感叹了半天。”
沈安游正在喝汤,差点没呛死。
“我没有……”他想解释。
花薄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敢说没有”。
沈安游闭嘴了。
他确实看了那个帖子,停留了很久,甚至还觉得司横虎的卧蚕挺好看的。
但沈安游觉得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花薄遮这个人,连这种醋都吃,简直不可理喻。
司横虎咳了一声,把话题绕开,“花薄遮,过几天就到友谊赛了,你要打篮球吗?”
花薄遮:“不打。”
篮球赛的事情一直跟花薄遮没什么关系,他并不喜欢打篮球。
他不是校队的,他连班队都不是,他打篮球的水平大概可以概括为“能拍着球跑两步,但三步上篮会走步”。
体育老师第一次看他打球的时候沉默了十秒钟,最后说了一句“你天赋挺好的,适合当观众”。
花薄遮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甚至觉得这是体育老师对他最大的认可。
毕竟当观众不需要出汗,不需要跑动,不需要跟一群臭烘烘的Alpha挤在一起抢一个球,他可以坐在看台上,翘着二郎腿,喝冰可乐,还能看沈安游。
但沈安游很少看篮球赛。
沈安游对一切需要出汗的活动都持保留态度,他的运动范围仅限于“从教室走到食堂”和“从食堂走回教室”,偶尔加上“从家里走到公交站”,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别人打篮球打羽毛球打乒乓球,他坐在台阶上看《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司横虎曾经试图让他动起来。
“沈安游,你打不打球?”
“不打。”
“你跑不跑步?”
“不跑。”
“那你做什么运动?”
“做题。”
“做题算运动?”
“脑力运动。”
司横虎当时就想,这个人迟早要把自己的颈椎搞废。
但这次联赛,沈安游居然说要去看。
花薄遮当时正在喝水,差点没呛死。
“你是去看司横虎的吧?”
“嗯。”
“沈安游你什么意思?”
“别发疯,学校规定的每个人都要去,你昨天翘课了不知道。”
花薄遮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觉得自己很可悲。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嘲笑自己。
你就是个嫉妒的、小心眼的、看到沈安游去看场篮球赛就想把人家司横虎的腿砍了的神经病。
花薄遮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脑子里面的那些负面又血腥的想法扔出去。
————
学校篮球联赛开打在即,司横虎作为校队主力,被体育老师拎到升旗台上做动员讲话,那天阳光很好,司横虎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站在话筒前,声音洪亮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这次联赛,我们的目标是冠军!”
底下掌声雷动。
沈安游站在班级队伍里,面无表情地鼓掌,他旁边站着花薄遮,这人本来是打死也不会参加升旗仪式的,但听说沈安游会到场,他就来了,来了也不好好站着,双手插兜,整个人像一根没骨头的面条。
“你看司横虎,”花薄遮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他眼睛下面那两条东西,像不像毛毛虫?”
沈安游没理他。
“真的,”花薄遮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认真,“就是那种绿色的、毛茸茸的、趴在叶子上的毛毛虫,他一笑,那两条毛毛虫就动,一动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沈安游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有病?”
“有啊,你不是知道吗?”花薄遮笑了,笑得很好看,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好听,“我说真的,你不觉得他的卧蚕很恶心吗?鼓鼓囊囊的,像里面长了什么东西似的。”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那是卧蚕,很多人都没有,你也没有。”
花薄遮的笑容僵住了。
沈安游没看他,继续看升旗台上的司横虎。
花薄遮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我眼袋哪里大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这是卧蚕!我也有卧蚕!你看!”
他把手机怼到沈安游面前,屏幕上是他自己的脸,因为角度问题,拍出来的效果确实不太理想。
“你把手机拿远点,”沈安游说。
花薄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再远点。”
花薄遮又拿远了一点。
“还是没看到卧蚕,”沈安游说,“只看到黑眼圈。”
花薄遮的脸黑了。
升旗台上,司横虎还在讲话:“……我们要打出风格,打出水平,打出学校的气势!”
花薄遮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抱胸,盯着司横虎的眼睛,不对,盯着司横虎的卧蚕看,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沈安游,”他说。
“嗯?”
“你觉得司横虎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