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游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反正跟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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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天之后。
前来接人的车子七拐八拐,拐进了沈安游只在某音定位里见过的别墅区,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庄园”,因为这里比别墅区大太多了。
沈安游默默把书包抱紧了一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强行带出舒适圈的猫,浑身上下的毛都在说“不”。
“到了别人家要有礼貌,叫人要带称呼,不要随便碰人家的东西,手机调静音,如果刁阿姨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你就说——”
“白开水就好,谢谢阿姨。”沈安游背课文一样接上。
沈母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把他领口本就扣到最顶上的那颗扣子紧了紧,像是生怕那颗扣子会自己长腿跑开似的。
沈安游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被勒成一根火腿肠了,但他没吭声。
车停了下来,沈安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背着一个装了三本试卷和一副耳机的小书包,跟着他母亲踏进了花家的大门。
这大门有多大呢?沈安游觉得,把他家整个客厅塞进去,估计还能再塞一个厨房。
花家的客厅大得像足球场,水晶灯亮得像把银河系搬了进来。沈安游站在门口,本能地开始观察建筑结构,这挑高,这采光,这柱式,是新古典主义风格,但又混了一点现代极简进去,设计师应该挺有想法的。
庄园门口,一个穿真丝睡衣的女Beta笑盈盈地迎出来,沈安游他妈立刻切换成微笑亲切模式,两人寒暄的声音像两条丝带一样顺滑地交织在一起。
刁阿姨热情得不像话,一见面就亲了沈母一口,然后给了沈安游一个熊抱,香水味浓得像打翻了一整瓶花露水。“安游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裹着尿布呢!来来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阿姨给你拿拖鞋这双是新的一次性还没拆过你随便踩不用换鞋也可以——”
沈安游觉得刁阿姨的语速可以去应聘电视台购物频道的主持人。
“快进来快进来,”刁阿姨一把拉住沈安游的手腕就往里面走,准确点说应该是“拖”,力气大得让沈安游差点没站稳,“你妈跟我说了你要来,我高兴了好几天。你说你妈也是,临时才告诉我。”
沈安游被拽进了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客厅的装修,就被一阵浓郁的香水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哎呀,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刁阿姨立刻紧张起来,转头就朝佣人吩咐调高温度。
但还没过两秒,刁阿姨就顾不上他了,因为刁阿姨已经和沈母已经亲亲热热的挽上了胳膊。
沈安游被晾在玄关,脚下踩着的大理石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他鞋底那片在学校里沾到的不知道是谁的口香糖。
花家的客厅大得离谱,光是那盏水晶吊灯就够他交不知道多少年的学费,墙上挂着的不是那种用某转App买的装饰画,是真能叫得出名字的艺术家作品,沈安游在美术课本上见过。他不敢乱看,怕自己露出那种“哇好有钱”的表情,那太丢人了。
他妈已经跟刁阿姨寒暄上了。
“安游都长这么大了呀,真是越来越像他爸爸了,书生气十足的。”刁阿姨笑眯眯地说。
沈安游他妈谦虚地摆摆手:“哪有哪有,就是整天闷在家里看书,人都看傻了。”
沈安游心想:妈,你这话当着我的面说真的好吗?
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微微欠身:“阿姨好。”
刁阿姨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楼上喊了一声:“薄遮!下来!来客人了!”
安静。
非常安静。
刁美娇脸色变了一瞬,又朝楼上吼了一嗓子,那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水晶吊灯都晃了两下:“花薄遮!你给我下来!家里来客人了!你别给我在那儿装死!”
楼上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像某种大型动物翻了个身。
刁美娇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花薄遮!你耳朵聋了?”
沈安游安静地等着,手指无意识地在题集封面摩挲。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也许是个和他差不多的男生,也许会客套几句然后各自玩手机,也许全程都不需要说超过十句话。他的人际交往经验告诉他,只要保持礼貌和安静,大多数社交场合都是可以平稳度过的。
沈安游听见楼上传来什么东西“咚”地响了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被踢了一脚,然后是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慢得像乌龟在爬。
刁阿姨的笑容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缝。
“花薄遮!”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起码比刚才拔高了半个调,但仍然维持着体面,“你给我马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