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抬起头,眉头紧锁.
“此处气息反常,连走路的声音都没有。”
秦枫从怀里取出青铜观息罗盘,托在掌心,罗盘中心一圈圈地刻着阴阳八卦,边缘布满符文。
他将罗盘托在掌心,指尖轻捻仙息,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乾坤定象,阴阳相济,邪祟现形,观息辨气,引我锋芒,魔气妖氛,皆无所藏!”
咒语落下,罗盘的指针瞬间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原本泛着金光的盘面,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
指针越转越慢,最终“咔哒”一声,死死指向村子深处,顶端的黑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有魔气。”
秦枫沉声道。
“而且不弱。大家把武器拿出来,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
陆衍朝见大家都有些紧张,便想缓和一下气氛。
“师兄,你未免也太过谨慎,这点魔气,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莫不是还没开始历练,就怕了。”
说完,他拔出腰间长剑,拍了拍秦枫的肩膀。
“我开路,楚霖跟上,晚璃与筠霜走中间,师兄你殿后,有情况我便喊你。”
楚霖立刻来了精神,拔出长剑,紧随其后。
“师兄放心,我一定护好两位师妹。”
“才不需要你保护。”
苏晚璃拍了一下楚霖的脑袋,楚霖立刻缩起了脖子。
秦枫收起罗盘,走在队伍的最后,目光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走进村子,眼前的景象就愈发凋敝了。
道边的门户大多紧闭。偶有几户大门虚掩,门环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
有的门板被撞破了一个大洞,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碗和干枯的菜叶,还有一只落满灰尘的布鞋,孤零零地躺在路中央。
街边摊位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破旧的竹筐摆在一旁,地上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菜叶,看起来已经许久无人收拾。
村口的老桂树果然还在,枝繁叶茂,开满了米黄色的小花。
可走近了发现,那些桂花都是灰黄色的,蔫蔫地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碎成粉末。
树下的泥土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巷中远远地传来几声狗吠,转头望去,并没有见到狗的踪影。
“吱呀 ——”
一声轻响,旁边一户人家的窗户突然关上了。
众人连忙转头看去,窗帘晃动了一下,里面传来东西打翻的声音,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刚才那一眼,苏晚璃清楚地看到,窗帘后面有一双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眼睛。
大家都看到了。
几人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凝重,一时间无人言语。
陆衍朝握紧了长剑,压低声音。
“继续往前走,去祠堂。我记得李村长家就在祠堂旁边。”
众人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时不时有门窗在他们经过时猛地关上,偶尔还能听到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却没有一个人开门。
整个村子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了约莫半柱香,一座古朴的祠堂出现在眼前。
祠堂的大门虚掩着,门轴锈迹斑斑,轻轻一推就发出 “吱呀” 的刺耳声响。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供桌前的香炉里,香早就烧完了,只剩下厚厚的香灰,几个牌位歪歪扭扭地倒在桌上。
秦枫走上前,轻轻扣了扣门板,声音尽量放得温和。
“请问有人吗?我们是青云山的弟子,路过此地,特来叨扰。”
里面一片死寂。
就在秦枫准备再敲门询问的时候,祠堂深处传来了拐杖戳地的声音。
“笃......笃......笃......”
声音很慢,一下一下,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着。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供桌后面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
他满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睛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李伯?”
秦枫试探着喊了一声。老者的形貌和记忆中很不一样,他有点不确定。
“我们是青云山的弟子,不知您可还记得?”
秦枫小心翼翼地再次询问。
老者停下脚步,眯起眼睛,费力地打量着他们,看了很久,才喃喃道。
“青云山......青云山的仙师......”
秦枫和陆衍朝走上前,拱手行礼。
“晚辈秦枫。”
“陆衍朝”
“五年前路过贵村,蒙您款待。今日再次前来,特来拜见。”
忽然,李伯他瞪大了双眼,眼里泛起亮光,浑浊的眼里涌出硕大的泪来,浑身颤抖,拐杖都拿不稳。
“记起来了,是你们两个后生!当时住在我家。你们怎么来了......”
秦枫连忙扶住激动的李伯。
“我们下山访道,特来拜见,却发现村子里安静异常,全然不似当年热闹的光景。能否问问,是发生了什么?”
提到村子,李伯脸上瞬间现出悲痛的神色。
他抹了一把眼泪,指着空荡荡的村子,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后生啊,你们不知道,这半年,咱们青岚村,遭大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