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此地是你的识海，此树便是你的识海之树。”

老者的声音像落在水面的石子，在凌青玄脑子里炸开一圈涟漪。

脚下的青石路突然变得绵软，四周的水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连那棵枯树的影子都在晃动。

凌青玄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按在剑柄上，指尖冰凉。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喉间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勉强稳住心神。

“识海…… 我的识海？”

老者哈哈大笑，轻挥蒲扇，一缕柔和的灵力飘过来，像温热的毛巾包裹住他，刚才的天旋地转瞬间消失了。

“你试试，静下心来。”

凌青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绪。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原本昏暗的空间渐渐亮了起。

水面恢复了平静，连那棵枯树皲裂的树皮上，都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绿意。

他再次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心头一紧，周围的光线便立刻暗下去，枯枝“咔嚓咔嚓”地折断，掉进水里，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凌青玄惊讶地睁大眼睛。

“晚辈的心绪，竟能影响这片空间？难道，这里真的是晚辈的......”

“现在信了？”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他。

“此方天地，随你的心念而生，因你的心绪而变。你开心，它便阳光普照；你痛苦，它便暴雨倾盆。你迷茫徘徊，它便荒芜至今。”

“老叟总算等到这片识海的主人。”

老者笑着摇了摇手中的蒲扇。

“为什么......会这样？”

“老夫观这识海之树，今日竟较往日多了几分生机。后生，可是寻到什么要紧之物，或了却一桩心愿？”

“晚辈一直在寻找灵汐珠，今日终于寻到了它！”

凌青玄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头，神情明亮起来。

“这便是了。”

老者抚掌而笑。

“后生所寻的灵汐珠，便是打开你神识之门的钥匙。月食之夜，潮汐涌动，天地灵息并灵珠神力，引你踏入自己的识海。”

凌青玄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棵残败的大树上。

老树粗壮如柱，纹理苍古，枯槁凋零，毫无生机。

“敢问老丈，我的识海之树，为何这般枯落？”

“识海之树，便是你的魂魄根基。人有九魄。九魄归一，则心神圆满，身魂合一，道基稳固；九魄缺损，便如这树，枝残叶断，心神缺漏。行事易失本心，更难窥得大道。”

顿了顿，老者看着凌青玄茫然的脸，继续说道。

“世人魂魄各异，所化之形亦不相同。有人魂如兰草，清润优雅；有人如寒石，沉稳坚韧；有人如流萤，灵动跳脱。而如你这般，魂魄化作参天巨树的，却实属罕见。”

“你的识海之树，树干粗壮，可见你本心坚韧；而枝干凋零，想是你有未竟的归途、未寻得的执念。若待你寻回缺失之物，做完未竟之事，也许这树能够复原枝干，重现光彩。”

老者的声音轻了下来。

“晚辈一心寻找灵汐珠，如今寻得，却不知该如何保护它。”

凌青玄叹了一口气。

老者见状，用蒲扇轻轻点了点那枯槁的枝桠。

“后生莫慌，也许线索便在这残干之中。”

就在这时，最下方的那根断茬突然亮了起来。

莹白如霜的光芒从断面渗出，萦绕着淡淡的清寒之气，古朴纹路缓缓流转，像高空流动的云，又像凝结的冰。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片光芒，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经脉窜了上来，冻得他指尖发麻。

“难道......或与极北极寒之地有关吗？”

凌青玄喃喃自语道。

“后生好眼力，便是那极北之地，埋仙冢的最深处。”

老者笑着点点头。

“埋仙冢？”

“对。五界的尽头，死寂的绝境。”

老者的语气凝重了几分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地灵力都被那极寒之气冻结。寻常修士在那里，不出半刻，便会神魂冻碎、法力尽蚀。冰缝里藏着噬魂冰虫，会顺着你的七窍钻入，啃光你的脑子。”

“在那绝境的深处，藏着一座埋仙冢，里面是上古陨落仙者的遗骸。残魂不散，化作冰骸守卫，见人就杀。多少修士想进去寻上古法宝，最后都成了冰棺里的新尸。”

老者看着凌青玄的背影，顿了顿，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