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因为无人管教，天天跑来海边。在这里认识了一位很奇怪的朋友，他不爱说话，耳朵很特别，像人鱼，但他却有双腿。

——他很漂亮，像湛蓝的大海。

觉得好看，于是给自己也装上一双蝶翼。从生疏到密切，一起度过了最愉快的日子。

不爱笑的他终于露出微笑。

他送给自己一块海螺，说：“下次找我就吹响它，那样我就知道你来了。我会吹响另一块，回应你的回音——代表我来了。”

——这是他们的约定。

“海螺……！”宋冰澜恍然大悟，“对！那块海螺！”

莫折笑了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想起来了！海螺是关键！”

“可是……”宋冰澜的情绪瞬间低落，“那块海螺不在我身上，我不知道它在哪里。”

“没关系。”莫折安慰，“多和他聊聊吧，或许他知道在哪。”

“你们之间的事我就不加入了。”说罢，莫折沿着海岸线离开了。

宋冰澜盯着他背影许久，罕见露出欣慰的笑容，月光将岸上的影子拉长，今晚有人注定平静。

而夜还很长。

……

莫折并没有走远，他坐在远处的礁石上，勉强能看清一大一小的身影。

他不喜欢参与这些复杂的事。一个见证过许多死亡的旁观者，明明什么也没做，现在只觉得莫名的累……非常累……

“枫铃……”

不自觉呢喃出声。

多年的时间过去，他无时无刻在想起曾经的生活，那是枫铃还在的日子，虽然不多，但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温暖——是属于自己的。

无人在意，一人的影子立在地面上，两人的画面却映于海面。

远处的强光引起了莫折注意。

“嗯？那么晚了居然还有别人。”

莫折好奇前去看看，刚好也没事做。

跳在树上，靠着枝叶遮掩打量起下面的一群人。

一艘小船艇浮在水上，他们拿着专业的拍摄设备与装备武器，为首的女人举着手机，看样子是在直播。

“粉丝宝宝们，这里就是著名远洋的月亮海。今晚主播特意带你们来看，多点点关注哟。”

弹幕：

【支持姐姐！我们想看！】

【姐姐好美啊，这片海简直为你量身定做！】

【能看到吗，听说这里的鲸鱼非常难出现。】

【就是就是，主播还是回家吧。】

【楼上是嫉妒了吧，不想看就别看，姐姐什么都能做到！】

……

看到弹幕都偏向于她这边，女人满意的勾起唇角，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上船，女人开始对着镜头摆起甜美的表情，夹着声音开口：“感谢粉丝送的火箭。我们已经上船啦，等一下你们就能看到难得一见的鲸鱼啦！”

见人都开远了，莫折走到岸边，望向他们越来越远的身影，眉头皱起。

“看来今晚有人要扰了这份宁静。”

二十分钟过去。

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弹幕：

【看吧，我都说看不到。】

【楼上有病吧，那么着急，怎么没见你跳进海里自己去看。】

【就是，肯定是看不得姐姐好，滚出去吧。】

【滚出去！】

……

弹幕的骂声攻击一个人，刚进直播间没搞清现状的观众见此也跟上节奏，目睹一切的人则选择沉默。

被骂的人实在受不了，退出了直播间。

女人视而不见，继续装美卖萌：“好啦好啦，大家别生气，鲸鱼很快就出来了。”

女人眼神示意，旁边的人立马明白，开启声波干扰器丢进海里，然后又往远处抛了几枚小型炸弹。

女人悄悄把麦克风关掉，防止炸声传进直播间，随后又不动声色打开，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几番轰炸后，可能是水下的干扰器起了作用，水面响起一声微弱的悲鸣。

一只小鲸鱼实在受不了，浮出水面。

女人抓住机会，吩咐旁边的人跟上，接着又对着直播间开始唱和：“宝宝们快看！是鲸鱼！”

镜头急忙对准那只痛苦的鲸鱼。

弹幕：

【我的天！这鲸鱼也太好看了吧。】

【我就说姐姐能做到。】

【主播是不是对它做了什么，它的行为怎么那么痛苦，还有声音听起来很悲伤。】

【楼上真没见识，主播给你看你还倒打一耙。】

【唉唉唉！它要跑了，我还没看够呢！】

……

几条质疑被弹幕淹没。

女人关掉麦克风，立刻吩咐道：“别让它下水！”

“是！”

小鲸鱼的体型比成年鲸要小许多，很明显是个幼鲸。

他们自然也想到这一点，想抓住它并不费劲，拿起钩爪准备发射。

射出去的瞬间，水面突然波起了浪潮，船艇剧烈晃动，钩爪射空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蕴含着怒意。

海温手拿油灯，站立木船上，缓缓驶向他们，海上的浪随着他的情绪高低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