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王朝的城门在晨曦中缓缓开启。
云栀琳一身素白长裙,身姿清挺,腰间悬着青岚入学令,只身踏入漫漫长路。
晨风卷起她的衣袂,发丝轻扬,眉眼间已褪去在云府时面对祖母的那点柔和,重回惯常的淡然疏离。
此去青岚域需横穿一处险山,一月之期看似宽裕,实则步步藏险。
沿途妖兽出没,匪类横行,更有不少心怀叵测的修士觊觎他人手中的入学令,半路截杀抢夺。青岚学府定下这般规则,本就是筛除庸碌之辈,只留真正有实力、有心性的天骄。
云栀琳不急不缓,循着入学令上暗藏的方位指引前行。丹田内混沌灵力悄然运转,周身始终绷着一丝警觉,浮生笔藏于袖中,随时可应万变。
她避开人多繁杂的官道,专择僻静却相对安全的小径——既省却无谓的纷争,也能潜心梳理自身修为。擂台一战她虽未尽全力,却对混沌灵根的掌控愈发熟练,灵力运转愈发圆融,只需机缘一到便可轻松突破。
而她不知,三道身影早已悄然尾随其后。
云婉柔与萧景煜结伴而行,隐匿气息,不远不近地缀在云栀琳身后。云婉柔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素白背影上,指尖攥得发白。在云府时祖母对云栀琳的每一声叮嘱、每一道心疼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底。如今出了城,无人管束,那些积压已久的妒意便再也不想藏了。
萧景煜走在她身侧,神色冷冽,目光始终锁着前方那道身影,盘算得比云婉柔更远。“此处离都城尚近,”他压低声音,“她实力不弱,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等进入黑风岭再动手。夺了入学令,死在荒山野岭,无人知晓。”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继续隐匿身形,步步紧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荒泽边缘,一道身影缓步而行。
尘朔一袭寻常修士布衣,指尖随意捻着一枚铜钱,笑意散漫,看起来与普通赶路的旅人毫无二致。他循着谢长渊感知到的灵力波动,一路追查至苍澜境外,精准锁定了云栀琳的行踪。身为冥渊阁执掌情报的护法,隐匿行踪的本事无人能及,即便跟在云栀琳周身百丈之内,也未曾泄露半分气息。
尘朔目光淡淡扫过前方白衣少女的背影,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另一侧时隐时现的云婉柔和萧景煜。有意思。不仅要查这位少女的灵力底细,还能顺带看一场窝里斗的好戏。他指尖铜钱转得愈发轻快,不急不躁,如同最隐秘的影子,将一路动静悉数记下。
一路行来,风平浪静。偶有低阶妖兽出没,皆被云栀琳抬手化解——招式利落,从不恋战。
日暮时分,晚霞染红天际。前方渐渐出现一片连绵起伏的幽暗山岭,雾气弥漫,兽吼阵阵,透着森森寒意。正是黑风岭。
云栀琳抬眸望向前方那片昏暗的山影,脚步未停,淡然迈入雾气氤氲的山岭之中。身后,两道杀机愈发浓烈的身影紧随而入;那道散漫的影子,也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黑风岭内瘴气弥漫,狂风卷着枯枝碎石发出呜呜的声响,林间兽吼此起彼伏。地上散落着零星枯骨,皆是过往丧命于此的修士,无声诉说着此地的残酷。
云栀琳周身混沌灵力悄然铺开,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刺鼻的瘴气隔绝在外。袖中的浮生笔蓄势待发。她并非毫无察觉——从离开苍澜都城起,身后那两道若有似无的气息便一直如影随形。是云婉柔与萧景煜,她对此毫无波澜,甚至早已料到。这两人视她为眼中钉,自然不会放过这法外之地。
至于那道更隐秘、几乎与山林气息融为一体的气息,她虽有所察觉,却辨不来历。对方并无立刻出手的迹象,她便暂且搁置,专心应对眼前。
行至山岭腹地,密林骤然收窄。
不等她迈步,两道身影从两侧树丛中窜出,封住了前后去路。
云婉柔脸上再无往日的温婉伪装,面色阴鸷,眼底满是怨毒与贪婪,死死盯着云栀琳腰间的入学令:“云栀琳,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萧景煜负手而立,周身灵力涌动,神色冷傲:“乖乖交出入学令,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根本不配踏入青岚学府。”
两人一左一右,杀意毫不掩饰。算准了此处荒无人烟,杀了夺令,毁尸灭迹,便可顺利前往青岚学府。
云栀琳看着眼前两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疏离的冷。
“想要入学令,凭本事来拿。”
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慌乱,周身气息依旧平和。可那股浑然天成的底气,却让云婉柔与萧景煜心头莫名一紧。
两人不再多言,对视一眼,同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