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琳,你灵根素来孱弱,此番去了量力而行就好,别总想着争强好胜,免得拖累云府脸面。”
云婉柔顺势接过话头,挽着林氏的胳膊,笑眼弯弯:
“是呀姐姐,刀剑无眼,你若是实在不行,早早认输出来便是,我和萧哥哥会看着你的。”
她说到“萧哥哥”三个字时,语气自然地放软了几分,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站在不远处的萧景煜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淡淡瞥了云栀琳一眼: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
换作从前的原主,早该手足无措,红了眼眶。
云栀琳静立在原地,等他们都说完。
堂内的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她才缓缓抬眸。
她先看向林氏,语气轻缓,像在聊家常:“灵根强弱,试过才知道。现在下结论,未免太早。”
目光移向云婉柔,唇角微微弯起,不是笑,是那种让人分不清是客气还是嘲讽的弧度:“倒是不用劳烦你提前说我会拖累谁。真到了那一步,谁丢脸还不一定。”
最后才看向萧景煜。
她看他的时间最短,话也最少,语气最淡。
“太子殿下的名声,从来都不在我身上。殿下多虑了。”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林氏张了张嘴,被她这不软不硬的回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
云婉柔脸上的笑意还挂着,但眼底的东西变了,嘴唇抿了一下,想说什么,撞上云栀琳那双淡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萧景煜眉头微蹙,脸色冷了几分。
他习惯了云栀琳在他的呵斥下低头缩肩,如今她不躲不闪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那是一种完全不在意他存在的平淡,让他恼怒的,正是这种目光。
云栀琳说完便收回视线,重新垂下眼睫,周身依旧是那副松弛慵懒的样子,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家常话。
众人陆续离堂。
林氏带着云婉柔走过云栀琳身边时,脚步刻意顿了顿,眼神冷得能淬出冰。
云婉柔没有看她,下巴微微抬起,跟着林氏快步走了出去。萧景煜走得最晚,在门口停了一步,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云栀琳最后一个走出正堂。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沿着回廊往清芷园走。
路上经过花园,几个洒扫的下人远远看见她,低头交耳了几句。
她没有理会。
几只灰雀在假山上跳来跳去,其中一只歪头看了她一眼,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一路无话。
回到清芷园,关上院门,把满府的喧嚣隔在外面。
院中的灵草还是半死不活地蔫在花圃里,廊下的竹椅被晒得发烫。
她从袖中摸出柳氏留下的那卷丝绢,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然后贴身收好。
方才在正堂,林氏和云婉柔说了什么,她其实没太放在心上。
那母女二人的招数,不外乎明里暗里踩她几句,让她当众难堪,她应付得来。
倒是萧景煜最后在门口停的那一步,让她多留了一份心。
不过那也都是之后的事了。
她走到廊下,在竹椅上坐下来。日头西斜,把院墙的影子慢慢拉长,再过一会儿就该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