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距离,走得缓慢且郑重。
少年眸光微动,下意识停下脚步,指尖悄然攥紧,后腰的隐痛骤然清晰。
“林景舟。”
这是断崖之后,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
换作从前,他哪怕隐忍克制,眼底也会藏着细碎温柔,会轻声回应她。
可此刻,林景舟垂着眼,长睫遮挡眼底情绪,语气平淡无波,冷淡得近乎陌生:“有事?”
没有温度,没有起伏,疏离得不带一丝人情。
简简单单两个字,硬生生隔开所有暧昧与羁绊。
许知予脚步一顿。
风掠过发梢,微凉刺骨。
她清晰察觉到变化。
断崖之上,他不惜崩裂伤口也要护住她,字字坚定许诺不再独自硬扛;不过短短一日,他眉眼冷淡,语气生分,连最基础的温和都尽数收回。
她聪明、敏感、心思通透,怎会看不懂这刻意的冷漠。
心底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剧烈,却绵长酸涩。那是清冷内敛的人,极少外露的低落与伤感。
她垂了垂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直白询问:“分班了,你在隔壁班。”
“嗯。”他淡淡应声,没有多余话语。
简短、敷衍、刻意疏离。
“昨天……”许知予迟疑片刻,想问他伤势,想问他为何冷淡,想问那日山崖的承诺是否作数,话到嘴边,却被他骤然打断。
“我还有事。”
林景舟抬眼,漆黑眼眸一片清冷,没有看向她泛红的指尖,没有在意她眼底的茫然,语气克制又冰冷:“先走。”
没有停留,没有解释。
他侧身,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衣料擦过的一瞬,距离近得咫尺,心却隔得山海。
少男脊背挺直,步伐平稳,决绝得不回头一秒。
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乱少女额前的碎发。
许知予停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右手纱布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此刻心底漫上来的,是清晰直白的难过。
从前的她,从不会为任何人主动驻足,不会深究旁人的冷淡,不会放任自己沉溺无谓的情绪。
可这一次。
断崖下的守护、风声里的承诺、他隐忍泛红的眼眶、沉默沉重的目光,全部叠在一起,刻进心底。
她看着那道冷漠疏离的背影,指尖轻轻收紧,纱布勒紧皮肉,传来轻微刺痛。
伤心、困惑、不解。
但所有消极情绪过后,清冷眼底,缓缓生出一份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决定,勇敢一次,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