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依插了一小块苹果放在嘴里,很脆很甜,果香浓郁,微微带了些酸,很开胃。
中午王嫂过来送饭,还给她带了书包和换洗的衣服。
隔壁床的那个阿姨见来了个年纪差不多的人,很高兴,拉她聊聊天。
“你是小姑娘的妈妈?”
王嫂摆摆手,说得谨慎:“我是她姨。”
“哦。”阿姨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表兄妹啊。”
王嫂一愣。
阿姨抿抿嘴,一副羡慕的神情:“小伙子人真好啊,凌晨一点多背着妹妹来挂急诊,拖鞋都跑掉一只……兄妹俩感情也好。”
王嫂笑笑。
第三天,阿姨要出院了。
她收拾好大包小包的东西,就看见许今依伏在小桌板上写卷子。
“小姑娘要考大学了?”
许今依笑着点点头。
“真好。”阿姨打包好了行李,“我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儿子,今年上大学了,前几天刚走的。”
正说着,一个小姐姐推门进来。
“妈,都收拾好了?”
女人点点头,收了笑容:“你怎么才过来啊?”
小姑娘看了外面靠墙放着的行李箱,搓了搓脸,一脸倦容:“刚下飞机。”
“行了,走吧走吧。”女人不耐烦,把装满衣服的袋子递给她,回头看向许今依,“小姑娘,我出院了,你要好好学习,将来会有大出息,像我儿子一样。”
许今依抬头,撞上一双晶莹的水瞳。
那个小姐姐朝她淡淡一笑:“小妹妹,加油。”
许今依也没想到,八天的国庆假期,她在医院住了五天。
饭都是王嫂做的,精细得很。
许今依那天晚上着了凉,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烧了一天,陆樊有些愧疚,嘴上不说,但他暗示王嫂给她变着花样地做。
王嫂也有家,晚上不能留在病房里陪护。阿姨走后,那张床空了,但陆樊依旧坐在陪护椅上。
他木着一张脸,把切好的苹果块、火龙果块放在她床边,然后翘着二郎腿跟范思淮他们打游戏。
许今依在看书,两人都不说话。
时钟滴滴答答响,陆樊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胜利”标志,没兴致地退出,把手机扔在一边。
许今依垂着眸,书微微挡住下半张脸,看得很认真。
陆樊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引起她的注意:“那个,你住院的事,我没跟老陆和许老师讲。他们好不容易得闲出去玩一次,而且你的病也不严重。”
许今依点点头,把书塌下来:“嗯,你考虑得很周全。”
陆樊紧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况且他刚刚说什么“他们好不容易得闲出去玩一次,而且你的病也不严重”,对一个病人来说是很残忍的。
许今依不生气,她知道陆樊心直口快,话里带刺,但不是有意伤人的。而且她也认为不告诉他们是对的,现在烧退了,肚子也不痛了,估计马上就能出院,告诉他们白白让他们跟着担心。
“陆樊,我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许今依看着他,大少爷虽是放养,但也没怎么吃过苦。陪护椅又凉又硬,他总在悄悄地调整姿势,怎么都不舒服。
陆樊身子一顿,立刻轻笑一声:“那是自然,你这破地我才懒得呆。”
许今依很熟悉他的表情,但不太理解:“嗯,你早点回去,太晚了不好打车。”
陆樊站起来,手抄在裤子口袋里,眯起眼睛看了看吊瓶:“该换液了,我去叫护士。”
这瓶液有安神的作用,许今依把书放在边上,铺好了枕头躺下。
陆樊主动帮她调了床的高度:“你睡吧,我走了。”
许今依慢慢闭上眼睛:“嗯,路上注意安全。”
她猜测陆樊应该不会回家,他的夜生活要比普通人丰富得多。
最后一瓶液有护士帮忙记着时间,许今依睡得很安心。四周寂静,窗帘外漆黑一片,连颗星星都找不到。
陆樊半曲着两条大长腿,坐在陪护椅上,手支着额头,身子不太舒服地左右动了动,睡熟过去……
*
许今依出院,陆建深和许素梅也度蜜月回来了,给他们带了礼物。
许素梅染了头发,发尾微微发红,很衬气质,她的面容也好了不少。
两人很默契地避开住院的事不谈。
许素梅照例检查两个人的作业,她看着许今依的卷子,皱了皱眉:“依依,不在状态啊,数字都写飞了。”
许今依乖乖听着:“嗯,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许素梅还想再说她几句,就见陆樊把自己的卷子展开,压在了最上面。
那字真是,B和D都分辨不清,写到最后笔还断油了,只在纸上留着浅浅的印子。
许素梅:……
放到平时,她应该会夸他,不管字怎么样,做完了就是进步。但现在,许素梅捏着卷子,叹了一口气:“你的字更得好好练练。”
陆樊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闻言,翘翘嘴角:“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表扬。
国庆假期结束,也就意味着离高考又近了一大步,高三生活枯燥乏味,每天充斥着听课、做题、考试,有人已经开始期待寒假了。
许素梅晚自习请假,来代看的是八班的数学老师,她戴着圆圆的黑框眼镜,在讲台上一坐,噼里啪啦地敲笔记本键盘,根本不管坐在下边的学生们。
范思淮朝葛荇使了个眼色,从书包里摸出一副扑克,又看向一边低头玩手机的陆樊:“陆哥,斗地主不?”
陆樊瞥他一眼,冷漠:“不玩。”
葛荇已经换到了他们前排,手指轻轻点着桌子:“陆哥这么长的假期都没出来聚聚,就跟我们打了几排游戏,还不开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