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建深的视角来看,陆樊就是在戏弄许素梅,一道题让她讲了三遍。
他又看向许素梅:“你别管他了,歇歇吧。”
陆樊波澜不惊地放下笔。
许素梅瞪了陆建深一眼。
她觉得陆建深在与儿子相处时真的少一根筋。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樊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父母离异的孩子,心里多半敏感又脆弱,但更渴望爱。陆樊平时轻佻散漫、混天日地,却是可以为了几道数学题熬夜到凌晨的人。
他的基础差,但他也在努力奔跑。
而他的爹,却能说出这种话来。
许素梅当场冷了脸,不悦地回了房间。
陆建深连碗筷都不收拾了,慌忙跟着进去。
新婚后,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这是他们第一次闹别扭。
陆樊咬着嘴里的软肉,盯着公式,朝自己的腿上掐了几下。
晚间,陆建深摸着下巴,三步一回头地去敲陆樊的房门:“儿子,睡了吗?”
许素梅来到陆家,改变了家里很多。
比如,陆建深第一次主动找陆樊谈心。
道歉是不可能的。
陆建深思想保守,且有那么一点点大男子主义,老子给儿子服软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但两个男人一人坐一角不说话,气氛很古怪。
陆樊快炸了:“不说就走。”
陆建深舒出一口气:“听许老师说,你最近很刻苦?”
陆樊轻笑一声,没搭话。
陆建深磨磨嘴唇:“刻苦很好,跟着许老师好好学,别为难她,不许惹她生气,她这些年很不容易。”
说完,陆建深就离开了。
陆樊双臂枕在脑袋下,歪着脑袋看窗子外边的月亮。
月光皎洁,澄澈透亮,却始终照不尽他的心里。
*
很快迎来了国庆假期,因为与重阳节假重合,学校大发慈悲,多给了一天假,一共八天。
高三人没有假期的概念,许今依到书店买了几本资料,然后回家。
她收到了消息。
陆叔叔带妈妈去度蜜月了,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此行有些突然,之前也没听他们提过。不过许今依一向不是多事的性格,她只是有些愁,要和陆樊独自相处一周吗?她没这个勇气。
但转念一想,陆樊肯定也知道,那他也许会选择住在外边。
毕竟他嫌弃她嫌弃地要死。
晚风吻过树梢,麻雀叽叽喳喳在地上啄米,许今依到了门口,一掏口袋,然后顿住。
不会吧……
装钥匙和钱的小荷包,好像被她遗忘在了房间的抽屉里。
她只祈求王嫂还没走,可以给她开门。
落日余晖,天边渐渐暗沉下去。陆樊敞着立领冲锋衣,单手插兜,与门前踌躇的姑娘遥遥一望。
许今依抿着嘴,自从那个礼物被退回来,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尴尬,她根本不想和他单独呆在一起。
陆樊走过来,皱了皱眉,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许今依受不住。
“那个,请问你带钥匙了吗?”
陆樊找了根棒棒糖叼着,神情寡淡,一看也不像带了钥匙的样子。
许今依低着头,可怜兮兮:“我的钥匙忘在抽屉里了,还没有带钱……”
陆樊转身就走。
道旁的银杏树,金黄铺了满地,许今依蹲在地上数蚂蚁。
“1、2、3……”
陆樊回头:“喂,还不跟上!”
许今依偷偷翘翘嘴角,起身跟上来。
陆樊看到她笑了,心气不顺,干巴巴地瞪她:“笑屁。”
许今依也不计较,知道他这个人向来别别扭扭,嘴里没有好话,慢慢在他身后跟着。
陆樊把她带到了烧烤摊。
像她这样的乖宝宝,估计平时连外卖都没点过。
他心里正别扭着,故意不带她去饭店餐厅,而是来这烧烤摊长长见识。
烧烤摊烟熏火燎,老板扇着火,时不时转动竹签子,肉被火烤得吱吱响。露天的桌子上,不少人在塑料椅子上一坐,吃肉喝酒,说话声音很大。
陆樊找了张空桌子。
“烧烤,吃过吗?”
许今依摇摇头。
这种地方很脏很乱,食物也不太干净,但是她并不排斥,看什么都很新鲜。
陆樊两指夹着菜单,一甩,正好落在她的桌前。
“想吃什么,自己点。”
许今依看了一圈:“还是你点吧。”
陆樊挑挑眉:“这是你说的。”
许今依看到他的坏笑,心里立刻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朝老板娘招招手:“十串大青椒、二十串烤翅,二十串干豆腐,十五串瘦牛肉,要爆……”
他还好心地偏头问她:“你能吃辣吧?”
许今依单手扶着杯子,闻言点点头:“能吃点。”
陆樊满意地勾勾嘴角:“爆辣,谢谢。”
许今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