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淮想想也是,又一屁股坐下。
这时,裁判员吹了一声哨,第一场开始了。
人们沸腾起来,喧闹一片。
宋滢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小蜜蜂,别在腰间,开了最大声:“六班加油!六班必胜!使劲啊!”
都有点破音了。
范思淮毫不掩饰地嘲笑她:“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什么时候飞来了一只乌鸦啊,哈哈哈!”
陆樊有些无语地看他一眼,又看向前面。他看到许今依微微踮起了脚,手紧紧捏着校服的角边,似乎看得格外投入。
一场注定失败的比赛,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同一时间,教学楼教师办公室里,许素梅已经将材料都准备好了。
陆建深很守时,他穿得体面,手腕上戴着一块大金表,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老师您好,我是陆樊的父亲。”
许素梅见他态度恭敬,也缓了脸色,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陆先生请坐。”
陆建深有些促狭地搓搓手,意识到什么,把大拇指上金灿灿的板戒取下来,扔进西服口袋里。
“老师,小樊最近……”
许素梅取了一张成绩单,递给他:“虽然这次只是小考,但陆樊几乎全科都交的白卷。这不是成绩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学习态度的问题。高三了,所有孩子都在抓紧一切时间努力,只有陆樊经常上课睡觉,作业也很少交。你们作为家长,在家管过孩子吗?”
陆建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是,我的确是疏于对这个孩子的管教。我和他妈妈早就离婚了,但怕影响到他的学习就一直瞒着。这几年我做了个小生意,忙,有些顾不上他……”
“这不是理由,是借口。”许素梅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想着批评几句,一抬头,就看见办公室门的玻璃窗上映出一双眼睛来。
“谁在外面?进来。”
陆建深一怔,也扭头看向门。
“报告。”进来的是赵文州。
许素梅舒出一口气,看看他:“找我什么事,问问题是吧……”
赵文州促狭地摇了摇头:“不是的许老师,我想问问这次考试的排名出来了没有。”
“哦,出来了。”许素梅递给他一张,“你这次进步很大,继续努力啊。”
赵文州笑着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为什么他都这么努力了,偏偏还是第二名!
他为自己那个“万年老二”的头衔感到羞耻。
“好的,谢谢老师。”
明显有些不太高兴。
赵文州走后,陆建深在成绩单上找到了他的位置。班级第二,总分六百大几,却还是不满足。
再看看自己那个总分二十五的臭小子……
“老师,之前是我没管教好小樊,今后我会多把时间放在他身上的。”
见他表明了态度,许素梅也不好再指责他什么,叹了口气:“嗯,这一年是最关键的一年,我不希望我的任何一个学生掉队。”
陆建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老师,加个微信吧,以后小樊的事还劳烦您多费心。”
“嗯。”许素梅也点开手机。
“那个,老师,您怎么称呼?”
“许素梅。”
陆建深身子一僵,盯着她的脸半天回神,嘴唇有些颤抖:“梅……梅姐?”
许素梅怔住。
*
操场上,第一场比赛结束,六班惨败。
许今依看了全程,偷偷叹了一口气。
十一班明显放水了,可奈何两个班力量差距过于悬殊。
就那几个体育人,一身的腱子肉,发力时,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让人看着就有压迫感。
这样一比,六班的男生简直就是弱鸡。
张诚站在最后,将绳子在自己腰上缠了两圈,可他虽然胖,身上都是肥肉,力量不够,很快便狼狈地被拖着往前走。
许今依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陆樊,那天她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腹肌,排列得很齐整,一看就是练过的。如果今天他在场上,说不定可以逆风翻盘。
可她也知道,陆樊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根本就不可能参加,甚至都不稀得看。这不,现在这位陆大爷还坐在树下凉快着呢。
第一局这么容易就输了,六班的同学们都很沮丧。
有人说:“要不别比了吧,太丢人了,咱们回班吧?”
对面十一班的学生疯狂起哄,有人朝他们竖大拇指,只不过是倒过来的。
“下一局,我们就上十个人行不?”
“哈哈哈,就蔡子卓一个人上吧,他一个人就能赢他们。”
“就这水平,还要求加赛呢,真没意思。”
那个叫蔡子卓的男生也笑了,他走到六班的队员面前,勾了勾唇:“还比不比?这一局我们少几个人。”
六班的学生们早就蔫了,闷着头一声不吭。
突然,围观的人群里走出一个小姑娘:“请给我们班五分钟的调整时间,下一局还保持原来的人数就好,公平比赛。”
蔡子卓微微发愣,眼前的姑娘白皙干净,明眸皓齿,最重要的是有一种独有的气质,他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