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妖彻底妖化之后,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两对巨大的蝴蝶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属光泽,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阵夹杂着毒粉的狂风,将地面的枯叶卷得漫天飞舞。
他的身形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几乎在空气中留下连续的残影,从各个角度朝余瑾狸发起猛烈的进攻。
余瑾狸凭借着灵猫一族天生的敏捷和反应速度,在蝶妖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辗转腾挪。银镯在他腕间不断闪烁,时而化作护盾格挡毒粉和翅刃的攻击,时而化作银芒反击。
但蝶妖吞噬了同族妖力之后积累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余瑾狸虎口发麻,脚下的青砖地面被踩出了道道裂纹。
在一次正面碰撞中,蝶妖的双翅合并如同一柄巨刃,自上而下狠狠劈落。余瑾狸交叉双臂,以银镯硬接了这一击——轰的一声巨响,银镯表面的光芒剧烈震颤了一下,余瑾狸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米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金色的猫耳微微耷拉下来了一瞬,又迅速竖起。
蝶妖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紫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疯狂而得意的光芒:“怎么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余瑾狸没有回答。他缓缓直起身,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银镯——镯子表面的花纹比之前黯淡了一些,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不少力量。
他确实有些低估了这只蝶妖的实力。吞噬了同族妖力的蝶妖,那股混杂着怨念和疯狂的妖力,在实战中的爆发力却远超预期。
如果再这样硬拼下去,即便最终能赢,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蝶妖显然看出了他的处境,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双翅再次张开,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看来今天,我可以饱餐一顿了!”
就在蝶妖双翅蓄力、准备俯冲而下的那一刻——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落在蝶妖与余瑾狸之间的地面上。青砖地面被剑气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碎石飞溅,扬起一片尘土。
蝶妖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剑气逼得猛地向后翻转,双翅收拢护在身前,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院墙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单膝蹲踞在那里。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腰间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在阳光下泛着沉静的乌光。
他站起身,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像一片落叶般轻盈。他站直身体,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扫过悬浮在半空中的蝶妖,然后落在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余瑾狸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没事吧?”
余瑾狸看清来人之后,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丝:“郑义?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除妖师的本职工作。”
郑义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蝶妖。他的目光在那两对巨大的蝴蝶翅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吞噬同族妖力,滥杀无辜,你今天必死。”
蝶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是全盛状态下的他,或许还能与之一战,但刚才与余瑾狸的交手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妖力,此刻的他根本不可能是除妖师的对手。
蝶妖咬紧牙关,目光在郑义和余瑾狸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然后猛地张开双翅,向高空冲去——他要逃。
但郑义比他更快。
在蝶妖振翅的同一瞬间,郑义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蝶妖的上方,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拔剑、斩落、归鞘,三个动作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完成,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像是划过天际的一道闪电。
蝶妖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他的两对巨大的蝴蝶翅膀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扩大,然后哗啦一声,那两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翅膀碎裂成无数片彩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开来。
蝶妖失去了翅膀的支撑,身体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肢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紫色的瞳孔中满是惊恐和不甘。
郑义落回地面,长剑已经归鞘,仿佛从未拔出过一般。他走到蝶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说吧。那个面具人,是谁?”
蝶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着,“我凭什么告诉你?有种就杀了我啊!”
郑义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镜,对准地上的蝶妖,“好吧,我成全你。”
郑义手中的铜镜在阳光下泛起一层古朴的暗金色光泽。他将镜面对准地上奄奄一息的蝶妖,口中默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
铜镜的纹路骤然亮起。
一道金光从镜面中投射出来,笼罩在蝶妖身上。蝶妖的身体在那道光芒中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拉扯之力。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蝴蝶,翅膀残缺不全,颜色暗淡无光,静静地躺在青砖地面上。
那是一只普通的、几乎随处可见的菜粉蝶。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它从人形变回原型的全过程,没有人会将这只毫不起眼的小蝴蝶与刚才那只气势汹汹的蝶妖联系在一起。
郑义弯腰捡起那只翅膀破损的菜粉蝶,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拧开瓶盖,将蝴蝶放了进去。
那只菜粉蝶在瓶中挣扎了几下,最终安静下来,翅膀微微翕动着,像是陷入了沉睡。
余瑾狸看着他这番动作,问道:“你要把它带回南山派?”
“嗯。”郑义将玻璃瓶收进口袋,拍了拍口袋边缘,“这种吞噬过同族妖力的蝶妖,虽然被打回了原型,但妖力根基还在。放任不管的话,迟早会恢复力量再次作恶。带回去让师父处置比较稳妥。”
余瑾狸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残余的血迹,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银镯——镯子表面的花纹已经恢复了光泽,只是比之前略微软弱了一些,需要时间来恢复。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体内翻涌的妖力重新压制下去。金色的猫耳缓缓收回,变回人类圆润的耳廓形状;竖直的瞳孔也逐渐扩散,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温和无害的琥珀色圆瞳;腕上的银镯隐去光芒,化作两道淡淡的银色纹路,融入皮肤之下。
“说不定这只蝶妖和面具人是一伙的……”
郑义将玻璃瓶收进口袋,拍了拍口袋边缘,听到余瑾狸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余瑾狸,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思:“我回去找师父帮忙,说不定他能从这蝶妖嘴里问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