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会再过来。”

修船工将木柴扔进火堆里，转身看向从大门缓缓走进来的克拉克。

“毕竟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克拉克非常无奈地表示。

“我们总不见得真的靠那种东西填饱肚子。”

“进过那栋房子了？感想如何？”

修船工人头也不抬地盯着锅子里煮的东西，食材在沸腾的液体中翻滚个不停。

“恶心。如果非要找一个我们三个人都同意的形容词。”

“我还以为‘绝望’会更合适一些。”

修船工人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过这也只能代表我一个人的感受。”

克拉克很想安慰对方，不过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修船工人倒是看出了对方的局促和尴尬，贴心地将这个话题揭过去了，“你们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克拉克一时间没能明白意思。

“三人份的食物，够你们吃两天的。多了没有，我这边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

修船工反手指向一旁架子上的鼓鼓囊囊的背包，看来是提前就准备好放在那里的。

“你……”克拉克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如此慷慨的行为，“你还需要干什么活吗？我都可以帮忙。”

“你觉得我这里看上去还有什么生意的样子吗？”

修船工抬起手，将袖子挽到胳膊肘处露出自己的小臂。

“就算有，我也没办法接待了。”

黑色的肌肤上，长出好几排密密的透明鱼鳞。

克拉克的瞳孔紧缩，对于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他已经不再陌生。

“你也吃过那种鱼了？”

“正常人都不会吃的。别把我和那个有着诡异狂热的老头混为一谈。”说着，修船工将袖口拉回原位，“鱼类畸形化只是一种最直接的体现。就算不摄入它们，在这种充斥着污染因子的海洋周边长期生活，时间久了也会受到影响，无非就是变化的速度慢一些。”

克拉克愣在原地，“可之前……”

“这片海洋的污染程度在不断地累积。”

修船工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逐渐被看不见的暗色侵蚀。

“无论他最初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最终结果只会引导至万物的终结。”

“是谁？你是指谁？”克拉克追问。

“群星即将到达正确的位置。”

修船工只是站在那儿，对于克拉克的话语置若罔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嘴巴机械地活动着，像是在替不在此地的某个人传递着讯息。

“克拉克·肯特，记住这次回来的目的，这颗星球的生命都肩负在你们的身上。”

“拯救他，拯救他们。”

“之后呢？”

戴安娜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都倾倒在甲板上。全都是罐头装食品，连利用食材收工制成的腌制食品都没有，方便保存且干净卫生，完全不用担心被污染的问题。

“之后她还说了什么？”

“之后她就宕机了。和科技展上机器人断电之后的状态一样，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克拉克眉头紧皱，完全想不通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还想问很多东西，可是这一切发生得太仓促了，完全没有留给我反应的时间。最后我只好把她搬回干船坞的屋子里，这么做有些粗鲁，可我也不能把她一直晾在外面不管。”

“更加可疑了。听起来并非她自己的想法，而是别人强迫她必须要说的内容。”

换个角度，她能自主活动到现在就是为了把这些话说给克拉克听。

这么想着，布鲁斯挨个将罐头拿起来检查一遍。

“而且这批罐头在外包装上还没有打印任何的出厂日期和保质期。”

“没有这些信息难道就不吃了吗？”清点完罐头的数量，一边计算着每个人的份额，戴安娜随手打开一罐上面印有豆子的，“我不会吃那些东西，你们懂的，就是在那栋房子里看到的东西。”

她不想用鱼这个词来称呼那些变异的生物，这么做是对鱼的侮辱。

“我没说不能吃，只是……好吧，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布鲁斯站起身，问向对这艘船最熟悉的克拉克是否知道哪里有厨具。

克拉克从善如流地钻进船首舱里，掏出了烹饪用品和配套的餐具，“我可以不吃，两个人分三个人的食物，你们能撑得久一些。”

“这么做也只是从三、四天变为五、六天的差距。”戴安娜说道：“必须在这段时间内速战速决，或者想办法找到别的可靠的食物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