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软组织水肿,三天就能消啦。”盛悟低下头,从急救箱里翻出一卷弹性绷带。
而后动作利落地在宗姐的小臂上重新缠绕,一边绕一边念叨,
“我跟你说啊,这两天别提重物,别碰水,洗澡的时候套个塑料袋扎紧……算了,我给你找个防水敷料。”
盛悟在急救箱底层翻了翻,扒拉出三四袋一次性防水贴,塞进宗姐的包里。
“一天换一次哦,要是发烧或者伤口发红,立刻联系我……”
“不对,联系医务室,我不该在候考室出现的。”
他吐了吐舌头,卷毛跟着颤了颤,“反正别硬撑。”
宗姐抿了抿唇,露出一丝极淡的笑,“谢谢你,盛考官。”
“谢什么呀!”盛悟挠挠卷毛,把垂到眼前的刘海拨上去,顺手扶了扶别在头发左侧的DNA双螺旋发卡。
发卡上的小珠子在暖白的灯光下泛着光。
“都怪我和舒斈。”
“不是,都怪那场破考试。舒斈那个冷脸怪本来还说风险可控,结果可控个鬼!”
原来是最近一次生物数学联考发生了事故。
那场考试的考场设在模拟生态舱,在盛悟的“生息”区域。
按理说,数学负责逻辑监控,生物负责生命体征保障,两人配合天衣无缝。
前半程也确实顺利。
考生答题,小VERA评分,一切正常。
谁也没想到,生态舱的温控模块突然失控,冷热流体对冲,瞬间在舱内形成了一道剧烈的气压波。
那道波从一个故障的管线接头处炸开,碎片飞溅。
宗姐当时正在离爆炸点最近的位置,那一刻她本能地侧身护住了曼曼。
一块锋利的舱体碎片划过她的小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曼曼被宗姐压在身下,小腿却被倒塌的支架压住,当场就肿了起来。
盛悟第一个冲过去。
他踢开碎渣,蹲下来按住宗姐的伤口,白大褂上溅满了血。
舒斈在身后冷静地呼叫紧急制动,切断舱内能源,启动应急预案。
但不是他们的错。
事后他们查明,是考试系统底层的一个传感器老化导致故障。
但盛悟总觉得,如果自己提前多检查一遍,也许就不会出事。
“茉莉姐姐,你就让我内疚死吧。”盛悟一边给曼曼的小腿换药,一边嘟囔,“你看看白桦妹妹,脚踝肿成这样,我都心疼死了。”
曼曼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进宗姐怀里。
宗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盛悟说:“她已经好多了。你那天包扎得及时,医生说再晚一点可能伤到韧带。”
“那是舒斈压着止血带压得好。”
盛悟难得夸了舒斈一句,随即又撇撇嘴。
“不过他那个表情,冷得跟冰块一样,白桦妹妹都被他吓哭了。”
“是不是呀小白桦?”
曼曼从宗姐怀里露出两只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没有哭……”
“好好好,没哭没哭。”盛悟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压干的白桦树叶,叶脉清晰。
“喏,送你。”
“我昨天在生息区域捡的,好看吧?”
“可以放在书本里当书签呀。”
曼曼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宗姐,待她点头后伸出小手接过去,嘴角终于翘了翘。
杜淑刃看着,全程盈着笑意。
薛晟也眉头舒展,只是时不时注意一下门外的动静。
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盛悟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而后向她们挥挥手,拎着医药箱走向门口。
杜淑刃和薛晟起身,挪开了椅子让路。
盛悟停住脚步,弯下腰,朝他俩微微鞠了一躬,卷毛从额前垂下去又弹回来。
杜淑刃一惊:“这可使不得啊,太客气了盛考官。”
她想制止又不太方便去扶,两只手尴尬得伸了伸。
那人直起身来,笑意满满:“谢谢你们呀,后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拜拜~”
而后招了招手。
他打了个响指,双螺旋发卡闪了闪,白大褂衣角掀起一阵微风,而后消失在黑色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