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斈没有理会,只是收回目光,而后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史记》,翻了几页又塞回去。
“他的权限恢复要看他能否在考试里活到最后。”
“系统内部高层有人在做手脚,降级操作不是随机错误。”
“你们这样蛮闯,打草惊蛇。”
“那就等蛇出来。”悆闻把鹤氅拢了拢,蒙着素绢的脸朝向舒斈的方向,“舒考官既然来了,便不会只是送一个芯片。”
舒斈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从大衣另一侧口袋取出一只小小的U盘,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蛇的尾巴,”他说,“我找到了。”
弗云喃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换回漫不经心的表情:“所以你是来送情报的?”
“我是来提醒你们别死得太快。”舒斈把U盘放在画案上,与芯片并排,“他们背后的力量不在你们任何一个人之下。下次动手,不要只凭一股义气。”
他说“你们”的时候,目光先看弗云喃,后看悆闻,最后落在蒙眼的白绢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似乎可以算作是某种承认,承认这两个人的伤至少不是完全愚蠢的。
“舒考官,”弗云喃笑起,“要是担心我们,可以直接说的。”
闻言,舒斈的嘴角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我只是不能容忍低效率。”
而后,那人看向弗云喃,淡淡道:“你那个站姿,再维持十秒钟,左肺下叶就会出现代偿性气促,因此建议你坐下。”
弗云喃的脸僵了一瞬。
他似乎确实有些撑不住,但他宁可死也不会在舒斈面前乖乖坐下。
悆闻叹了口气。
抬手启扇,腕间一动,那折扇便行云流水般飞出。扇缘扫过弗云喃一侧小腿,而后重又飞回悆闻手中。
弗云喃朝舒斈扬了扬头,而后笑吟吟坐回了圈椅。
“幼稚。”舒斈移开视线。
“舒考官的来意,或许仍不止如此罢?”扇面一抖,便重新拢起,被那温润公子握在手中。
舒斈看着那张蒙着白绢的脸,沉默了片刻。
“合作。”
弗云喃似是意外,挑了眉道:“原因?”
“凭我是唯一一个能绕开总部权限防火墙的人。”舒斈没有看弗云喃,始终看着悆闻。
悆闻安静了一会儿,轻轻笑起:“成交。”
弗云喃在后面“啧”了一声,把脸别过去,单侧黑色耳饰的十字架轻轻晃动。
舒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他停了半步,没有回头。
“弗云喃。”
那外语考官没好气地:“干嘛。”
“你的创可贴贴歪了。左边略低两厘米,影响伤口愈合的对称性。”舒斈说完,便走了出去,门扇无声合拢。
弗云喃挑了挑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鼻梁上的创可贴。
而后他反应过来,舒斈刚才在关心他?
不对,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最优方案。
“什么强迫症。”弗云喃骂了一句,手上却已经在调整创可贴的位置。
悆闻手指慢慢落在琴弦上,勾出了一个清亮的泛音。
“他是在说,”悆闻的声音仍带着不变的笑意,“你那好看的脸上别留疤。”
弗云喃的脸彻底黑了。
“你替他说话?”他大步走到琴案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蒙着眼睛的悆闻。
悆闻抬起脸,素绢下仍是温润笑意:“我只是翻译。”
空气静了一瞬。
弗云喃盯着那张蒙着白绢的面孔看了许久,最后哼了一声,转身重重地坐回圈椅里,牵动了肋伤,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舒斈已经走了,但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不对,你刚才夸我好看对吗,悆大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