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一手拉着我的行李箱,一手拎着一兜吃的,走得飞快。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书包压下去的肩膀,忍不住抱怨:“我说在车站待着,你非要出来溜达,要是赶不上车看我怎么收拾你!你一会儿咋整啊?”
“车站对付一宿呗。”他边走边回头看了我一眼,“明天直接坐车回去了,多省事儿。”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我太了解他这股倔劲儿了,我说我自己就行,他非要跟我一起从小城过来,说我第一次出远门他不放心,我也只能由着他忙前忙后地帮我拿行李、买吃的。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泡面和汗味臭味儿混在一起,熏得我有点头疼。陈峰拉着我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到我手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被盖好,钱包啥的压枕头下面……”
他一个劲儿地说着,比母亲还絮叨。“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我气还没喘匀,喝了口水,一脸不耐烦。
陈峰低着头抠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要是实在待不下去就回来。”
我看他肩膀微微垮着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我推了他一下,故作轻松地说道:“肯定回来啊,总共就去半年。”
我把想去北京实习这件事儿告诉母亲的时候,心里其实挺忐忑的。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反对,没想到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说:“出去闯荡闯荡也好。年轻的时候不出去看看,老了该后悔了。家里不用你惦记,照顾好自己就行。”
后面联系那个学姐也没费什么周折。她听说我想去实习,倒是很爽快,说正好还缺助教,让我把简历发过去,又和负责人视频面试了一下。没过几天,那边就来了通知,说可以去实习,一个月一千块钱,管吃管住。
一切进展得都十分顺利,只是陈峰从知道我想去北京的那天起,就一直劝我再考虑考虑,直到昨天晚上,他还是想让我留在省内。可时间不等人,那边要求七月底报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旅客朋友们,由本站始发,终到北京站的直16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
广播声响起,陈峰站起来拍拍屁股,拉起我的行李箱就往检票口走。
队伍排得很长,他一直跟在我身边把我送到检票口,把行李递给我的时候握了一下我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暖。“到了给我打电话。”他看着我,眼里满是不舍。
“知道了,你也好好的。”我接过行李,大步穿过人群,不敢回头。还好他来不及买站台票,不然我都怕我哭出来。
我上车把行李放好爬上中铺,裹着被子躺下。第一次出远门的兴奋和对未知的紧张交织在一起,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没一会儿,火车“哐当哐当”开出车站,远处的灯火退得越来越快,窗外的夜色也越来越浓,困意也跟着袭来。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坐起来猫着腰往窗外看,风景和家里完全不一样。土地是黄黄的,房子也都是平顶的,两边的树也稀稀拉拉的。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翻出之前存的时刻表——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开始收拾行李。我也赶紧爬下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火车慢慢驶入市区,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我也不知道哪来的紧张,心脏又“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