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至午后,日头暖而不烈。李煊云巡视完新建的客房与育婴房,走到静心庭院的桂树下歇脚。刚站定,苏晚便端着一盏温水走来,依旧是轻手轻脚,将茶盏放在石桌上,又默默用帕子擦干净石凳,才低声道:“观主,歇会儿吧。”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把最妥帖的照料,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李煊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指尖微顿。这姑娘永远如此,在她需要的时候,安安静静出现,递上一杯水、整理好坐处,做完便退开,不邀功、不打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份超出本分的在意,越来越清晰。
是忠心?是感恩?还是……她不敢深想的情愫?
李煊云压下心头的朦胧,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淡淡道:“今日辛苦,你也去歇息片刻。”
苏晚抬头,撞进她平和的眼眸,脸颊微热,轻轻应了声“是”,转身快步走向工坊,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李煊云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她修的是清净无为,本应断情绝欲,可苏晚这份细水长流的温柔,不扰观规、不扰清修,只是默默藏在心底,落在行动上,让她连拒绝的由头都没有。
罢了,且先静观其变。
傍晚时分,棉纺工坊的棉布已堆至半屋,足够观中二十余人用上一整年;育婴房里十四名婴孩安稳熟睡,新人已安顿妥当,跟着老人们学习针线活计;农田菜蔬繁茂,药田青翠,养殖区蛋奶充足,整座玄真观,真正实现了粮、棉、油、菜、药全数自给。
暮课之上,新人跟着诵读道经,神色虔诚。李煊云端坐首位,看着满室安稳的女眷、窗外长势喜人的棉田、整洁规整的观宇,心头一片安定。
这座她亲手打造的净土,正一步步朝着安稳永续的方向走去。亲族的牵绊、朦胧的心绪,都不过是清修路上的微尘,拂去便罢。
夜色渐深,玄真观的灯火柔和明亮。棉田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工坊里的棉布散发着软香,育婴房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苏晚躺在新安排的卧房里,摸着贴身的平安符,想着白日里观主温和的眼神,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笑。她不敢奢求更多,只愿能一直守在这里,守着观主,守着这方安稳,便足够了。
李煊云独坐主殿,识海之中规划着明日给药田补种珍稀草药、给养殖区添购种苗,至于心底那点朦胧的涟漪,暂且搁置一旁。
青峰山间,风轻云淡,玄真观的安稳日子,在棉香与烟火气里,稳稳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