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下山寻婴，育婴启户

天边刚翻起鱼肚白，玄真观门旁的木梆子准时敲响，三声慢、两声急，划破山间晨雾。十二人齐齐起身，按序洗漱完毕，不用催促便自觉聚到明理堂，捧着案上的道经与史记选段静静等候。

早前李煊云已将文字学识尽数灌顶，如今晨起半时辰，只做习经读史、修心明礼一事。赵细辛站在堂前，捧着李煊云誊写的简册，领着众人轻声诵读：“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字句浅显，道理直白，众人念得认真，神色恭敬。在山下时，她们是任人驱使的仆妇、无家可归的流民，连摸书本的资格都没有，如今能在清净道观里听经学史，个个珍惜这份机缘，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煊云步入明理堂时，见众人坐姿端正、诵读整齐，微微颔首。她今日要下山收容弃婴、采买物资，便在诵读结束后简单叮嘱：“今日我带陈菊、苏晚下山，余下之人按昨日分工劳作，东田需勤加照看，仓储账目不可错漏，观中门户紧闭，非召唤不得擅自开门。”

众人齐声应下，各司其职，不敢怠慢。

李煊云领着陈菊、苏晚走到观外空地上，意念微动，识海淘宝页面一闪，一辆形制朴素的青布马车便出现在眼前，两匹棕马温顺驯良，车厢宽敞厚实，遮风挡雨，看着与乡间常用马车无异，绝不会惹人疑心。

“上车吧。”李煊云率先坐上驾驶位，陈菊、苏晚小心翼翼钻进车厢，车厢内铺着软布，还有备好的襁褓与竹篮，安稳又舒适。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对观主的手段越发敬畏，却也习惯了不再多问，只乖乖坐好。

马车平稳驶下青石板路，山脚的隐匿阵法自动开启一道缝隙，待马车驶出后又缓缓闭合，白雾缭绕，依旧将玄真观藏在群山之中。苏晚掀开布帘一角，悄悄看着窗外的山林景色，草木葱茏，鸟鸣清脆，她攥着袖中观主早前给的润肤符，心里踏实又安稳。

此行先往最近的李家坳，村落不大，多是朴实庄户人家。李煊云将马车停在村外，领着两人步行进村，找到里正家。里正李老汉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见三个身着道袍的女子登门，有些诧异，连忙迎了进去。

“老丈安好，”李煊云语气平和，“我是许阳县青峰玄真观观主，观中专收容被弃女婴，无偿抚养，听闻村中常有弃婴，特来告知，若有不愿养育女娃的，可送至观中，绝不亏待。”

里正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满脸惊愕：“观主……您说真的？这女娃扔在山边喂狼的都有，您真肯收？”在乡间，女婴被弃是常事，农户养不起，又觉得女娃无用，多是狠心丢在野外，从没人愿意主动收留，更别说建观专门抚养。

“绝无虚言。”李煊云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观中物资充足，定会将孩子抚养成人，教她们识字明理、修身向善，还请老丈帮忙告知村民。”

里正见她态度诚恳，又有银钱为证，再不怀疑，连忙应下：“好好好！我这就去喊村民，观主这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啊！”

里正转身出门，敲着铜锣在村里奔走呼喊，不过半柱香功夫，李老汉家门口就围了不少村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个衣衫破旧的妇人，抱着一个裹得严实的襁褓，挤到前面，眼圈通红：“观主……我家实在穷，养不起女娃，求您收下她吧。”

襁褓里是个刚出生几日的女婴，小脸皱巴巴的，呼吸微弱。陈菊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哄，动作熟练温柔。苏晚也凑上前，用干净的棉布擦了擦婴儿脸上的污渍，眼神软和，满是怜惜。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她。”李煊云开口安慰，妇人千恩万谢，磕了几个头才起身离去。

紧接着，又有两户人家送来女婴，皆是养不起、怕被婆家嫌弃的女娃，最小的才三天，最大的也不过半月。李煊云一一收下，让陈菊妥善抱在怀里，又告知村民，日后若有弃婴，可直接送到青峰山下，观中每日都会有人在山脚接应，绝不会拒之门外。

村民们见观主心善，个个感激不尽，纷纷夸赞玄真观是积德福地。李煊云不愿多留，收下三名女婴后，便辞别里正与村民，领着陈菊、苏晚赶往镇上采买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