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咛手指短促地动了下,停了几秒,用力地握住他的指骨。
这一刻,心底缓缓涌上了一股可靠舒心的安全感。
向咛没出声,手指点在屏幕上,给露笙发去消息。
对方几乎是秒回,发来一个怒气冲冲的表情。想说点什么又欲言又止。
向咛回复:【抱抱】
…
几个人十几分钟左右就到达了当地的派出所,露笙一个人坐在长条凳子上,脸色涨的通红,一脸的不服气。
向咛快步走到她面前,手心里隐隐泛着潮.湿,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露笙头摇地像个拨浪鼓,收敛了几分刚才的剑弩拔张。
“呸倒霉。遇上他们一家真是倒八辈子霉。
向咛没出声,简单的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
宋凌正在向其中一位女警官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的起因结果,裴硕一则安分地跟在向咛身后,像一只大狗狗。
本身离得不远,事情简单来说构不成刑事案件。
露笙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到裴硕一的瞬间认为自己眼花了,她对向咛说自己还好,低头挠眉,其实更想问问向咛自己状态看起来应该还……可以吧。
怎么经过这件事,她是被气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了吗?
不过,现在她根本顾不上。
因为她必须要和向咛好好聊聊这件严肃的事情。
向咛下意识从包里拿出笔记本,顺着露笙的比划,在她们斜对面蹲着一位瘦弱的女人,她看来年纪不大,就是头发不知道被什么人扯了几下,看起来特别凌乱。
女人几乎只留给她们一个模糊的轮廓,脸埋在墙角,孱弱的身板不停的因为自责而被一点点击垮。
露笙叹了口气,把整件事一字不差的讲给向咛听。咬着牙愤愤不平,“总之就是无为的丈夫,掺和事儿的婆婆,还有竭力争取孩子抚养权的她。”
她越说越气愤,恨不得暴打渣男一家。
向咛抓紧手中的笔,一下子对上裴硕一淬了冰的的眼神。
他浓眉缓慢皱起,同样看向向咛,询问她的意见。
向咛摇头,“这个不太好说,如果女方没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生活条件,而男方还是死死咬住,会被男方一直起诉,恐怕没多少胜算。”
她正说着,忽然女人抬眸看了过来。
想必是听到了一点,红肿的眼睛满是悲怆。
向咛瞳孔一滞,怎么会是她。
是那个便利店递水的女生。
她沉默了下来。
露笙几乎恳求道,“要不我们帮帮她。”
宋凌回来时已经走完了流程,看样子是摆平了。
他走过来拉过露笙的胳膊,眼底又气又心疼,嘴硬道,“怎么帮?还是再帮你偷一次孩子。”
露笙上去给了他一脚,结结实实踢在小腿上,狠狠翻了个白眼。
此时,裴硕一缓缓开口。
“阿咛,你什么想法。”
“我……”向咛呐呐道,“我想这应该尊重孩子的想法。”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糟糕的家庭环境是一块贫瘠的土地,父母就像没有养分的大树,有时候糟糕到不如连根拔起。
裴硕一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不要怀疑你自己。”
向咛说,“我从来都不碰争夺抚养权的案子,抱歉。我没法做决定。”
她的再一次躲避,刺伤了裴硕一的眼睛。
因为双方不接受调解,这场闹剧很快就散伙了。
那个叫毛毛的小男孩,就是他们共同的孩子。
毛毛大约三岁半,长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鹅黄色的绒发,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尽管手上没有什么玩具,一个人低着头沉默不言的扣着自己的手指甲。
露笙心疼坏了,冲到最前面去问那群人,“无论怎么样,孩子是没有错的。要不你们先问问孩子的决定?”
“又是你?!”那个男人面色狰狞道,“我儿子我说了算,你要是还多管闲事,别怪我不客气!”
“你儿子?你有好好照顾他吗,”女人眼泪如决堤,上前护住孩子,“当初你说我没有挣钱能力养活不了孩子,好,现在我就算是乞讨,也靠自己挣了一点点,我从来都没有停止去赚钱,也认真想要给他更好的生活。可你呢,你明明不在意毛毛,为什么非要抢回去,他已经够自闭了,你难道要逼死我吗?!”
“够了!”男人说着脸色不对,很快伸出一巴掌,就被裴硕一生生擒下,脸朝下按在墙上。
“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一群外人掺和我们家务事!”
裴硕一冷笑着收了手。
人渣。
向咛目睹在眼里,默默握紧了拳头。
“我管。”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而她看向了那个小男孩。
那又怎样,多年以后她还是会做出同样坚定的选择。
她有一个公主梦,却有一个骑士病。
她重新看向那个女人,做了一段郑重的自我介绍,希望女人也同样郑重选择,她递出名片,说道:“你好,我叫向咛。是一名律师,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将全力以赴为你夺回孩子的抚养权。”
女人捏了捏名片,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