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的唯一好处是——
当你想要了解一些事情,不管有的没的都是有记忆的。就算没有了记忆,那大概也是随着时间翻篇了。
可能裴硕一太过出名了,星途璀璨。以至于查到这段往事并不难,只是网上对于他当年被雪藏一事,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私自盗用了公司发行的单曲,被公司告上了法庭,欠下一笔巨额赔偿,因为解约,惹怒了公司,从此不再让他踏入歌坛。
也有人说,他不愿出席活动,参与交际往来,宁可得罪了一众行业人士,就算背负赔偿,也要和公司提出解约。
还有人说裴硕一家境贫寒,公司嫌他出身不好,既不给曝光也不给工作,纯耗着他的青春白给打工。
向咛:“……”
果然网络上真真假假,没什么可信程度。
裴大少爷从高中起就穿着联名款球鞋,一会儿篮球场打球一会儿操场跑圈,家境贫寒几个字,向咛觉得实在过于瞎扯。
至于盗用了公司的新歌,那更不可能是裴硕一做出来的事情。这人骄傲又才华横溢,高中时连自己的歌都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填词,对于盗窃这一行为自然是充满不屑。
他虽然年少肆意,张狂不可一世,但只要他出现,身边不泛一群有志青年。他们一同参与校园晚会活动,合作编曲配合默契像是一群天才少年。
作为创作者,是不甘屈服于别人手上的限制,达到某种降维打击。
这无疑,是对创作者致命的一击。
她翻着翻着忘记了时间,最后抱着手机醒来,也不知裴硕一什么时候回了她消息,连早饭都顾上吃就往律所赶去。
色令智昏啊。
她还是想着怎么解决律所聚餐一事。
张晓婉忙着尹赫的事,根本没有一点时间八卦,苦着张脸电话接个不停。
向咛耳边落的一天清净。
聚餐的事,订在了明天晚上,今天群里统计人数。
向咛放下手上工作,去了趟茶水间,那里人满为患讨论着时下最热的八卦,向咛冲了杯咖啡,接满就走。
后面一个实习助理问道,“向咛姐,你明天去吗?”
向咛吹了吹冒着热气的咖啡,实在难以下嘴,“那你呢。”
对方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下,讪笑着,“不可能不去啊。”
向咛回到座位,手机再三亮了几下。
以为是工作或者是别的,她不经意的滑开屏幕,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夏紫琼。
她们母女俩虽有联络方式,但基本上是不说话的。
上一次联系,还是过年的时候。夏紫琼问她什么时候回国,难道一点都不想家的吗。
向咛对着这个“家”反应了好几秒,她说不回去。
有的人,生来就好像没有家,像她一样。争吵声打骂声伴随整个童年,让她极度厌恶“家”这个字,仿佛“家”是臭恶的沼泽地,慢慢吞噬掉陷进去的人,然后让摇摆不定的人悄无声息的缓慢扎根,最后依附着它生存下去。
“家”这个字对她来说比异国他乡见到外国人包饺子还要滑稽。
夏紫琼开口一如既往的平淡,“回加屿也不说一声,我和你江叔叔都很挂念着你。”
向咛简单组织语序,“工作还不稳定,就没打算打扰你们。”
“怎么会是打扰,你怎么越来越见外了。”
“我一直都这样。”向咛说,“可能你没有发现吧。”
夏紫琼越来越温和了,就连说话方式都讲究循序渐进,也没逼着她回答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直言,“你什么时候下班,今天回来一起吃个饭。都这么久了,也该回来看看你的妈妈了吧。”
向咛总是会陷进她温柔的母爱陷阱,表象远远大过实际,夏紫琼开口就要她回去,仿佛自己再不回去是有多么不孝。
反正也要回去一趟,这么多年,就算是陌生人一句的嘘寒问暖她也无法将她抛弃,更何况那个人是她的血缘至亲。
她从来没有问过夏紫琼在江家过得怎么样。
她快乐吗?她不得而知。
她幸福吗?她也不得而知。
这和别人比起来她确实不太孝顺。
“可以。”她说。
“你哥说他发小在你工作的律师事务所碰上你了,那就下班我让江颂直接过去接你,他认得位置。”
“不用。”
回去就回去,她一点不想看到江颂那张看起来过分纯良无害的脸。
实际虚伪到了骨子里。
“既然你已经是一名律师,还实现了你毕生渴求。难道,作为一名合格的律师,面对家人甚至陌生人,也会带有偏见的眼光吗。”夏紫琼问道。
仿佛隔着屏幕再说她这个律师当得有多么不称职。
向咛眉头紧锁,夏女士管得也得未免太过了,她说,“工作和个人私事我是分得清的。”
“难道回家不是你的工作吗?”
向咛望着这几个字,浑身像是被冷水浇透了。她还是低估了江颂在夏紫琼心里视为亲儿子的地位,咬了咬牙,“是啊,你对江颂既往不咎,我可没说要和他扯清关系。既然你都可以随便支配他了,那我说什么都不对。”
回复完这句话,她又把自己下班时间发了过去,像是在赌气。
咖啡已然没了温度,向咛一口喝下,心中那簇燃烧的火苗,越浇越旺。她决定趁下班之前,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冷静冷静。
到了下班时间,向咛从包里掏出一根颜色复古又艳丽的口红,对着镜子气势嚣张地涂到嘴巴上。
她本就长得冷艳,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看起来极具攻击性。长发依旧散在肩膀上,整个人疏远清冷。
她冷冷嗤笑了声,刚才怎么就没问问夏紫琼,用什么方式付她这点可伶的工作费。
远远看着江颂立在WIN的门口,等候多时。
这个点正是下班,人来人往。
她故意延迟了时间,他怎么就提前来了?
向咛觉得,太过于惹人注意,冷冷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外人眼里的江颂,青年才俊。戴着半框眼镜,饶是多了几分书卷气。一身银灰色缎样西服,尽显样貌,上好的皮囊加上好的料子。以至于所有人都忽视了他,坏透了的黑心肠。
不顾大家异样的眼光,江颂居然上前拦住了她,语气微急:“小咛。”
同事们打量着俩人,俊男美女没忍住多看俩眼。
名叫萍萍的助理实习生,心里暗道,向咛这个女人厉害啊,什么样的男人都在她手心上耍的团团转。看着看着,她目光发酸,前几日听说前辈周新川也对她青睐有加。真是有福气,长了一副魅惑男人的好脸蛋。
“还看?”同行的同事推了下她,“这可是江颂啊,大集团的大公子。加屿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身价永居榜首,从未掉过。你信不信他大手一挥,就能让你轻轻从这消失。”
萍萍收回视线,问出了近几日以来最大的困惑,“这个向咛什么来头?”
“反正不是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以后说话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