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倩影一点点消失,楼道里响起的脚步声似有若无。裴硕一仰起头,过了几分钟他看到三楼窗前被灯乍一下点亮的屋子,一瞬间灯光渗透了窗帘,从缝隙中漏出来的光好似落在他森冷的眼眸。
通讯录划到底,周围的路灯闪了闪,灭了。
裴硕一握着手机,指尖绷地发白。
阿黄还在车里打瞌睡,猛地瞧见裴硕一表情不太对,这么晚才回来,难道俩人是有了别样的进展吗。
阿黄心里猜测,但没问,指了下座位上遗留下的手链,“老大,向咛姐好像把这个落下来了。”
裴硕一弯腰拾起,一串亮闪闪的碎钻手链印入眼帘。他伸出指腹,一点点触及到那坚硬的链身,仿佛它还沾着它主人原本的体温。
裴硕一闭了闭眼,放在手心里。
再次抬眼,他对阿黄说,“宋牧最近怎么样。”
“他啊。好像有一款产品要上市了,上次谈过这个问题,江岸国际貌似还要和您接着续上代言费。”
“呵。”裴硕一冷冷笑了声,没有一点感情,“不接。”
阿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愣住了。这么大的一个馅饼,多少人想咬一口的程度,老大居然不接了,都这个时候了,饼都快要喂嘴里了,告诉他不要,推了。
阿黄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裴硕一冷嗤,“还要我重复第二遍。”
车子缓慢发动,阿黄关掉音乐。他问老大回哪儿,裴硕一揉着眉心说是要回自己的公寓。这段时间的国外工作,难免疲倦。
直到把人送回去,阿黄半路拍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终于想通了。
结合向咛姐说的那个客户,这个人该不会就是宋牧的妻子,许雅绮吧?
深秋,入夜。
阿黄深深打了个冷颤。
……
过了俩天,宋牧的秘书曾秩果然因为代言的事情几次联系裴硕一的团队,都被一口回绝。
他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牧,不料对方沉默几秒,冷笑出声。
宋牧拨通了裴硕一的私人电话,那边久久没有接起,他原本略微紧蹙的眉头更紧了几分,过后他又给宋凌拨了过去。
宋凌爱好飙车打球,收藏珠宝名画,游走于酒吧台吧,既不从商从政,又不习惯被束缚,除了偶尔的比赛,整日几乎里游手好闲。
听说最近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纠缠在了一起。
宋牧对他的私事一向懒得去管,但他们宋家的婚姻无论辈分都必须门当户对,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利益的长远最大化考虑。
他这个弟弟如今这样朝三暮四,接通电话自然免不了一顿宋牧的训诫。
宋凌听后,深深笑了下,“哥,我的事情我自会处理的。您说了这么多,到底找我什么事?”恐怕他的事,不至于让他哥这么大动干戈。
“我找裴硕一。”宋牧简明扼要。
“哦。”他们这边刚打了会儿球,不准备结束,宋凌于是冲对面正在严防死守的裴硕一大喊,“我哥,宋牧找你呢!”
裴硕一目不斜视,身子前倾,双臂在空中微微悬着。不知听没听见,反正一个表情都没给到宋凌。
站在他对面的人,额头冒着大豆般的汗水。
这场看起来焦灼的比赛,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不能有片刻松懈。
作为进攻方,男生多次绕过裴硕一想要上篮,不料对方像是张开着的网没有一点缝隙。
他运球至□□好几次了,想着虚晃一个后撤步,然后再接着奋力上篮。得空,他手臂举过头顶,手腕向上发力,目标直击篮筐。
裴硕一则一脸冷清,不急不躁。纵身一跃,快得像一阵风。没等男生脸上出现得分的欣喜,他双脚稳稳踩地,“砰”地一声一颗球泄气一般撞倒在胶皮地面上,圆圆的身子咕隆咕隆地滚出去了好远。
裴硕一盖帽了。
宋凌举着手机,看呆了。
他嘴里冒出一句“帅啊,兄弟!”
瞧着那小兄弟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真怕玩急眼了,宋凌出声:“靠,裴硕一,不带你这么玩的。”太虐菜鸟了。
“嗯?招式接不住,还要我怎么让。”裴硕一瞟他,冷眸深邃,一字一句:“何况在我看来,任何事情没有再三再四的必要。
“……”
宋凌讪讪收口,才发现手机并没有被挂断,脸上莫名不耐,“哥,你也看到了。他现在狂的要命,实在不行你过来找他聊吧。”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几秒,自然没有这个闲心专门跑一趟篮球场,末了让他转交给裴硕一一句话。
宋凌听着,思绪飘走。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总是悬上悬下,犹如面前这颗皮球撞击在墙壁上,一下又一下的。
场内,裴硕一已经在原地热完身,脖子上还搭着一条纯白毛巾,他边拧开瓶盖喝水,边往回走,抽空上手面无表情的抹着往下淌着的热津津的汗水。
宋凌一屁.股坐在裴硕一面前,把捡回来的篮球压在膝盖下,余光冲刚打球的小兄弟客气笑笑,人家抬腿便要走,气焰一改嚣张。
他也没留,笑笑不过是维持体面的客气。心里头鄙夷了句。
屁!
就这点心里素质还打球呢?
宋凌抬头,瞅着裴硕一。
“你今天这话挺呛的,是和我哥合作不愉快了?”
裴硕一没说话。
宋凌耸肩,长腿一伸,篮球滚动过他的脚尖。“不过呢,他让我转交给你一句话。”
裴硕一气笑了,饶有兴味地冲宋凌看过去,走了几步和宋凌并排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