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晚宽慰着他,边熠也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愧疚感,反而更加心疼她。
边熠低下头,靠在苗晚的肩膀上,抱住她,“不只是自责。我也疼,苗晚。你转到一班后,王旭宁说了你的情况,我想听,但是好几次都差点没有勇气听下去。不能去找你,也不能和你说话,看到你一个人走……”
他搂紧苗晚,声音微颤,语调放低,“那种感觉,特别疼。”
“所以真的对不起,苗晚,我不仅没有保护好你,还做了那些混账事,我错了。”
肩膀一片濡湿,潮潮的,但那不是热出来的汗。
“那我原谅你了。”
撇清这件事和边熠的关系,他只会更加无法释怀,在边熠心里,他甚至没有脸面来求得苗晚的原谅。
苗晚轻拍他的后背,用哄人的语气说:“错了就错了,没关系的。我们已经毕业了,再也没有什么约束了,以后你想来找我就找我,想说话我们就说话,行不行?别难受了,我耳朵真的不疼了。你难受,我心里也不舒服。”
“嗯……”边熠又紧了紧抱着她的胳膊。
苗晚忍不住笑出来,“抱这么紧,你不热吗?”
“不热。”
边熠说完后两秒,又猛地抬起头,松开手。
“你热了吗?”
“有点。”
她里面的睡衣被眼泪浸潮,粘在皮肤上。这里蚊虫也多,睡裤下的小腿被咬了几个红包。边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的包比她还多。
边熠送苗晚到楼下,和她告别:“快上去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明天有个聚会,王旭宁他们在群里定好了时间和地点。
“你要来接我吗?”
“嗯。”
“从你家过来还要绕远路,其实不用特意来接我的。”苗晚觉得这样太麻烦。
边熠却垂眸不说话了。
……是不是不该这么说啊。
苗晚咬着唇,伸出手拉了下他,手垂在他的裤兜旁,触摸到一种脆硬的质感。
边熠低头看了眼,随后从裤兜掏出来一张白色便签纸。
“你还留着这个?”
苗晚拿过来那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谢谢你的蛋糕,我很开心。
高考加油。^_^
这是那天在三班过生日的时候,苗晚后来发现她随便坐的位置是边熠的座位,她就留了这样一张便签。
边熠一直随身带着这张便签。
“字好看。”边熠眼神飘向别处,低声说。
苗晚抬眼看他,然后就要把便签纸放进自己兜里,“哦,那我改天再给你写一张更好看的。”
“这张挺好的……”边熠拉住她袖口,阻止她把便签纸占为己有的动作。
苗晚笑了下,还给他,又问:“你明天什么时候来呀?”
“我可以来接你吗?”
“可以。”苗晚笑着点点头。
边熠也笑了。
……
钻进被窝里,苗晚半点睡意也没有,她不停地翻身,一会用被子把头蒙起来,一会拍拍枕头。涟涟被苗晚吵得睡不着,爬到她床上,用爪子刨她的被子。
“坏猫。”苗晚倒打一耙,又把它抱紧被窝里,和涟涟说悄悄话。
一人一猫说到凌晨一点,最后也不知道谁熬不住先睡了。
翌日。
苗晚一大早就醒了,客厅里丁零当啷的。
苗爷爷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晚晚,你干什么呢?怎么不睡个懒觉?”
苗晚端着热粥从厨房出来。
“我不困了。爷爷,我做好饭了,快洗漱吃饭啦。”
苗爷爷眉毛高高挑起,走到厨房,震惊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这用学吗?很简单啊,生的煮成熟的不就行了。”
苗爷爷粗略地扫了一眼。
煮鸡蛋,小米粥,煮熟的红薯和玉米,苗奶奶腌的咸菜,小区门口老张早餐店的油条和包子。
的确很简单。
苗爷爷认可地点点头:“有本事养活自己,不赖。”
“是吧,我也感觉我挺厉害的。”苗晚毫不谦虚。
吃完饭,她马不停蹄地跑进卧室,在卧室呆了会,又跑向洗手间,两个地方来回进进出出。
“这孩子怎么了?”苗爷爷喂着涟涟,不解地问苗奶奶。
“不知道啊。“
将近一个小时后,一个光鲜亮丽的少女从卧室走出来,苗晚收拾好自己,打算出门。
苗奶奶问:“晚晚,你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出门啊?”
苗晚脊背一僵,说:“很漂亮吗?”
她打扮得太用力了吗?
苗奶奶上下打量苗晚。
她穿着黑色无袖薄针织上衣和波点黄底半身裙,踩了一双同色系的浅黄色帆布鞋。柔顺的头发放下来,露出红润的脸颊,眼眸透亮。
苗奶奶不懂年轻人的穿搭,但也不妨碍她欣赏自家漂亮的小孙女。
“漂亮啊!我家闺女是最漂亮的!”
苗晚无奈笑笑,心想可能不是她打扮的用力,这完全就是奶奶的偏心。
“奶奶,我今天要和同学吃饭。”
“行,好不容易放假了,去玩吧,记得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啊!”
“好。”苗晚临走前还摸了两把涟涟。
边熠给她发了消息,他已经到楼下了。苗晚出了电梯,踩着小碎步出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黄色比小金毛还夺目。
“边熠!”苗晚出门就看到了他,他还站在昨晚那盏路灯下。
小跑过去,笑容肆意洋溢,扑进他怀里。
被一抹可爱亮眼的黄色扑了满怀,是他鲜活明媚又漂亮柔软的女朋友。
边熠稳稳站定,笑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