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顾老板这般不给情面,那你的月影阁,便没必要继续在黑市开了。从今往后,天下所有商会,皆不会接纳焕颜茶入市。”
“顾老板可要晓得,得不到商会的登记批准,便不能在官府备案拿到营业资质。届时售卖焕颜茶便是走私犯法。可是要蹲大牢的。”
楚成业目光沉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顾老板大可一试,看我有没有这个能耐。”
“若真如此,那便是焕颜茶的命数。我顾桑知认栽,即刻退市。”
“我手头尚有诸多要事处理,你们帮我好好劝劝顾老板。”说罢,他面色微沉,起身拂袖离去。
楚成业一走,侍从便立刻上前施压,语气狠厉道:“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你若执意不肯出让配方,不止是你,月影阁那两位留守的女执事,都别想安然离开这艘船!”
“这里可是茫茫大海,水里淹死几个人,可谓稀松平常,顾老板,你说是不是?”
“放她们平安离开,焕颜茶的配方,我给你们。”
“我们如何信你?”
“我愿签字立契。”
“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将我们沉海。说到底,不过是错失一桩生意、一个配方罢了。”顾桑知随即似是摆烂的口吻说道
“等着,我去通禀家主。”
没一会,楚成业再次现身。想来并未走远,或者说并未真正离开。
楚成业面上堆起客套的笑意,内里却满是虚伪:“听闻顾老板愿意无偿出让配方,这怎么好意思?”
下一瞬,他脸色骤然冷下来,厉声呵斥身侧下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取笔墨纸砚,一群蠢货!”
“且慢。”顾桑知骤然出声打断。
楚成业眸色一凝:“怎么?顾老板这是要反悔?”
“我要亲眼见到她们平安上岸。”
“可以。”楚成业满口应允。
“何时安排?”
“你的配合速度,便是她们上岸的速度。”楚成业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顾桑知不再多言:“取纸笔来。”
侍从迅速奉上文房四宝。转让契书更是早早备下。
顾桑知俯身执笔,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姓名,按下自己的手印。
“可以了吗?”
“当然可以,只是倘若她们人一离开,顾老板便反悔,空有契书,也是无可奈何不是?”
顾桑知再次俯身执笔,一气呵成地写下十余种焕颜茶的辅料药材。
“纸上是焕颜茶所有辅料。至于核心主药、精准份量,需等我亲眼看见她们平安登岸,自会尽数补齐。”
“届时更会亲自指导你们的医师,完成成品,让你们检验真伪之后,再离开。”
“这便是我的诚意。若是这般,楚老板还不愿放过我们,我也无话可说。”
楚成业思索一瞬,随即沉声吩咐:“去备两艘渡船。”
海风裹着咸腥扫过黑市的大船甲板,楚成业安排的两艘渡船已然就位。
舒兰与沐禾早已立在船边,看见顾桑知被护卫押着过来,皆是一惊。
“夫人,您怎么在这?”舒兰声音发颤。
沐禾咬着唇,强忍怒意:“胡掌柜叛变了。”
“我已经知道了。”顾桑知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她们二人身上,轻声安抚,“没事,别怕,你们先行离开。”
舒兰眼圈一红:“可是您……”
“按我说的做。”顾桑知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若是不听,便别认我这个夫人。当初在法华寺救下你们,可不是让你们赴死的。”
沐禾攥紧舒兰的手腕,抿了抿唇:“好。”
护卫不耐地出声催促,推着二人登上渡船,顾桑知则被押上另一艘。
两艘小船拉开一定距离,往岸边开去。
不多时,前面的渡船稳稳靠岸,舒兰和沐禾踩着滩涂登上陆地。
顾桑知所在的船还漂在海面,她扶着船舷,一边望向岸上两道身影,一边暗自试着召唤蚂蚁友军,可距离隔得太远,始终无法成功。
她朝着船夫喊道:“船家,能不能再靠近一些?我看不清岸上。”
身侧两名护卫立刻上前,横刀架住她,语气冷硬:“别耍花样。”
“放心,我不跑。”顾桑知淡淡抬眼,“你们若是不放心,大可把我捆起来。”
护卫对视一眼,权衡片刻,默许船夫将船往岸边走了一截。待到距离靠近,顾桑知终于悄悄成功沟通上了蚂蚁友军,于是拜托它们务必找到范景书,请他尽快前来接应舒兰与沐禾。
岸上,舒兰和沐禾还站在原地,不肯离开,一直望向海面的渡船。
“快走!”顾桑知隔海朝她们大喊
舒兰踟蹰不动,沐禾用力拉住她的胳膊,强拽着她转身,一步步往远处离去。
见两人身影渐渐走远,护卫厉声喝令船夫:“别耽搁了,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