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回的郎君,皆非与自己心意相同之人。
“笑话?”褚玠反问。
问完,他转眸一想,似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笑之事,忽而低低地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颔首,似在肯定兰猗所言。
笑得他握在兰猗手臂的双手渐渐失力,滑落回自己身侧。
可细细看去,便会发觉,那笑意浮于皮表,未达眼底。
他扯开兰猗身上穿着的嫁衣,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婚服,笑得阴恻恻。
“好,兰娘不愿洞房花烛,那便不洞房花烛。”
褚玠向兰猗妥协。
兰猗见褚玠神情不对,还未做反应,便见褚玠将手中衣裳举到烛火之上。
他定定地看着兰猗,面无表情:“我们便一同赴死,来世再做夫妻。”
兰猗惊讶不已,心下震动,觉得他真是疯了,不是拿容淇的命要挟她,便是拿她和自己的命相要挟。
衣裳一角离跳动的火苗愈加近,兰猗与褚玠便这般僵持不下,二人之间谁都没有制止的兆头。
眼看着便要烧起来,褚玠倒先将那支龙凤花烛一脚碾灭,手里的嫁衣碍事便随手抛在未摆蜡烛的地方。
上前一步,直直地将兰猗推向她身后的矮案上。
他怒火中烧,双目烧得通红,愤怒,恼火,悲戚一同在他的眸中一览无遗。
兰猗仰坐在矮案上,褚玠半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
“容淇在你心里如此好吗?”
说话间,褚玠的气息喷洒在兰猗唇上,他只需向前倾身,便能吻上去。
“你为他受伤,还愿为他去死?”
他喉咙发紧,手轻轻放在兰猗的颈侧,食指指尖上下划动。
“为什么,兰娘,为什么?”
他低下头,似万般悲痛无处排解,竟能依稀听见弱弱的哭泣之声。
未曾想,见惯了刀光血影与口舌纷争的一国权臣,竟在自己面前垂首偷偷落泪。
原由只是情爱。
兰猗僵着身子,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不忍占据上风。正要说话,褚玠已抬起头来。
他的双眼流下眼泪,泪水滴落之处留下痕迹,可褚玠的神情却未见悲伤。
他的眉峰高耸,面若桃花春带粉,眼尾炸开淡淡的纹花。
整张脸的表情怪极了。
看得兰猗莫名惊恐,只觉得这张脸不似活人,倒似……
一副面具。
兰猗下意识地撑着身子向后移去,却被褚玠捉住,重新拉回身下。
“兰娘,你害怕我?”褚玠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安慰着她,“莫怕,兰娘,莫怕。”
“我不想叫你看见我流泪的模样。”
兰猗想着,已经见到了。
“不重要,都不重要,兰娘,”停留在兰猗颈侧的手依旧上下划动着,所过之处留下红痕与寒栗,“今夜只有你我,没有容淇。”
褚玠俯身,亲了亲兰猗的双唇。
“我们忘掉容淇。”
兰猗闻言,双唇翕动,褚玠以吻止住。
她看着他眼底的警告,感受着他的双唇贴在她的唇瓣上,一张一合。
他说:“兰娘,是我过于纵容你了,再这般下去可不好。
不如,容淇明日断了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