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天，鉴证科已经从廖鑫永的手机里恢复了不少内容，谢文齐索性把韩嵩滔扔给岑荆，让他俩在办公室过这些资料，自己和简杰开车去找高衡和祁铠岩。

简杰本来已经将注意力拉回案子上，可一坐进车里，只剩他和谢文齐两个人，一些想法就又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慌手忙脚的一早上过后，简杰冷静下来回忆了一下，惊觉谢文齐似乎并不是从昨晚才开始抽风的，而是有一阵子了。

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呢？从江州回来吗？还是更早？

简杰也闹不清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说从江州回来谢文齐非要赖在他房间里睡觉还能勉强解释成是担心他的伤势。那今早谢文齐的举动除了用吃错药，就没有别的可以解释的了。

因为简杰太了解谢文齐了，那家伙就不可能允许自己出现“睡迷糊”这种情况。

所以简杰心里很乱，本来是一件他可以单方面决定的事，而且他也早就做好决定了——无论是兄弟、朋友、还是同事，只要能这样一直呆在谢文齐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可现在谢文齐似乎正在打破这微妙的平衡，让他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却又随之生出更多忧虑。

他其实也很想问问谢文齐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敢，他怕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简杰不能想象如果生活里缺少谢文齐会是什么样，于是强迫自己把刚萌生出的那点期待压回心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切不过是谢文齐大早上闲的无聊抽风而已。

简杰在心里默默拉扯了上百个回合，谢文齐就安静地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简杰一眼。

车子一路开往新城区，在一个小区外停下。高衡正等在路边，见他们过来，立刻拉开门跳上车。

高衡眼下全是乌青，整个人已经萎了。

“怎么弄这么惨？”简杰看了忍不住问。

“杰哥~~，”高衡本来就爱跟简杰耍赖，这下逮着机会更变本加厉，吭吭唧唧地，“你是不知道我和铠岩昨天看了多少监控，眼都要看瞎了...”

“所以呢？你刚不是发信息说有发现吗？发现什么了？”谢文齐不想听高衡继续跟简杰吭唧，直接施法打断。

“老大~~，”高衡领会了，又没完全领会，转头朝谢文齐继续吭唧，“你是周扒皮吗？我们都这么惨了你还不先安慰我一下。”

谢文齐眉峰很高，平时他笑呵呵的时候不觉得，可一旦他冷下脸，就显得格外凌厉。

高衡一下子坐直了。

之前高衡追查廖鑫永的行动轨迹时，基本全靠调取交通和市政的监控。但路网四通八达，有些不是主干道的小路存在监控被树冠遮挡，或者干脆就没有监控的情况。因此高衡追到新城区之后没几个路口就把人丢了。

虽然市政和交通的监控指望不上了，但好在现在几乎路边的商店，不论大小，都会安监控。因此从昨天开始，高衡和祁铠岩就在廖鑫永的车最后出现的地方，沿途寻找在店外安装了监控的商店，并调取监控进行排查。

高衡甚至连路边玻璃窗的反射角度都算进去了，终于追到了附近。

“我们怀疑廖鑫永当天到过这个小区，铠岩已经在联系管片派出所了。”高衡说。

谢文齐闻言，探身透过风挡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嗯？”

简杰也正从副驾窗户往外看，听见谢文齐疑惑的声音，回头正好和谢文齐对上视线。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简杰慌了一下，忙不迭地错开眼。可立刻又觉得自己躲得太明显了，于是重新看向谢文齐。

谢文齐把简杰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眉眼的线条缓和下来，露出止不住的笑意。

谢文齐稍稍歪头，带着一点调皮、一点挑/逗的神情，笑着问简杰：“怎么了？”

简杰战术性后仰。

“没事，”简杰稳住呼吸，“你刚才‘嗯？’什么？”

谢文齐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简杰。

“这小区...”

“好像是，之前听你爸提过。”

“我给他打电话。”谢文齐说着掏出手机。

十五分钟后，高衡已经坐在物业办公室筛监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