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收拾利落,确保自己外形一丝不苟后,满意地打开门。刚巧,隔壁的门也同时开了。
程铎熠站在门内,两人不约而同地穿着灰色系的衣服。
程铎熠微微一怔,眉眼间漾出笑意。
“真帅。”
凌越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谢谢,你也是。”
程铎熠笑意更深了。
这时,楼梯处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那动静,人还不少。
凌越表情恢复成往日的模样,敏锐地朝楼梯间看去,只见一伙人高马大的壮汉正往下走,嘴里还嚷嚷着“那叛徒不知道死了没有”之类的话。
凌越下意识想起回来时在大厅看到那个受伤的人。
程铎熠注意到凌越的注意力被脚步声引走,面色微微不悦。
那伙人下楼后正好与凌越两人迎面碰上。
凌越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领头的是一个纹着大花臂、小麦肤色的高壮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那伙人中还有一个熟面孔,那人也认出了凌越,面上大喜,对着领头的人告状:“李哥,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人!就是他瞧不起我们黑虎帮!他叫程铎熠。”说着,手指直直地指向凌越。
这正是凌越来学校第一天搭讪不成便怀恨在心的那个男人。
此刻他得意得很,想着自己的仇终于能报了。
殊不知,他这话一出,除了他身后那帮小弟面露凶狠之外,被叫做“李哥”的人面上又是尴尬,又是恼怒,又是羞愤,表情精彩至极。
凌越虽然已经和程铎熠坦白了自己借用对方名字的事,但冷不丁被当事人找上门,还是有些尴尬。
他悄悄观察着程铎熠的脸色。
“不好意思……我会处理这件事的。”
他低声说,冷下脸来朝黑虎帮走去,那架势显然是要去单方面揍人的。
程铎熠哭笑不得,一把拉住他。
“别去,别脏了你的手。”
说罢,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对面的人。
“李征,你怎么看?”
被叫做李征的男人看见程铎熠的假笑,脑子里都是自己第一次碰到程铎熠就初生牛犊不怕虎般触了对方的霉头,结果被程铎熠三两下教会做人的画面,嘴巴一抖。
然而他身边那个刚收不久的小弟是个没眼色的,大声嚷嚷:“你他妈谁?敢这么和我李哥说话,小命——”
“闭嘴!”李征高声打断了小弟的话,冷汗直流,生怕这小子把自己害死。
凌越看看程铎熠,又看看李征,发现李征似乎是在害怕程铎熠。
果不其然,李征面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老大,我刚收的小弟不懂事,他是在开玩笑的。”
这话一出,他身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还维持着刚刚群情激愤的表情。
凌越也呆住了。
程铎熠不是散步社的人吗?怎么又和黑虎帮勾搭上了?
程铎熠没想到李征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老大,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凌越。
见凌越没什么不高兴,他低声对凌越说:“一会儿和你解释。”
然后他迈步向前,走到李征面前。
“你好好调查一下这位小弟对凌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至于结果,你自己看着办。”
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威严。
他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征的肩膀。
“还有,以后处理叛徒处理得干净点。”
李征毕恭毕敬地点头,冷汗直冒。
他身边那个刚刚还叫嚣着要报仇的男人脸色一白,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谁是凌越?他对凌越说什么了?
没等他想清楚,李征狠狠瞪了他一眼,对着身后的人说:“上楼,开会!”
然后转头对程铎熠和凌越双手合十赔笑,“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众人看出李征的不悦,也看出程铎熠的不一般,顿时收起了之前嚣张的模样,蔫蔫地跟着李征离开。
等到黑虎帮那伙人的脚步声消失,凌越饶有兴趣地看着程铎熠。
程铎熠第一次在一个人的注视下感到紧张,主动解释了自己和散步社以及黑虎帮的关系。
凌越恍然大悟。
“那个叫做李征的男人其实是散步社的人,黑虎帮是你指导李征创立的!”
程铎熠点头。
凌越很想问程铎熠不担心李征带着黑虎帮的人背叛他吗?
但他想到程铎熠刚刚对于叛徒的态度,瞬间明白。
李征不能,也不敢背叛。
他看着程铎熠的脸,突然想到一个词:黑白通吃。
“形势所迫嘛。”
程铎熠的语气难得有些无奈。
“虽然这学校看着很平静,但副本毕竟是会死人的地方。与其说这里是学校,不如说是赌场,每个人都在勾心斗角,争取更多存活的筹码。至于散步社……”
他抿了抿唇,“我一开始就想邀请你加入,但是你一回来就跟我保持距离,我太受伤了,一直不敢提。”
这话说得好像凌越是什么提起裤子不认人的负心汉一般。
“我……我那时事出有因。”凌越心虚地为自己辩解。
至于什么原因,程铎熠当然一清二楚。
他看着凌越这副样子,心里欢喜得很,索性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憋了许久的邀请。
“那凌越先生,逛完超市回来,能不能陪我回散步社住?我保证那边比这儿更安全,很安静。”
他微微弯腰,眼神真挚地看着凌越。
凌越想起在吉塔庄园时,程铎熠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